“嗯。”席桦将手机递给洛栖，看了眼外面的天说：“刚刚溪明哥给你发消息，你回一下。”
洛栖强制开机，还有点不清醒，揉了揉眼，慢吞吞将手机接过：“哦。”
他的脑子里悬着席桦说的话，但落实到自己的四肢就有些艰难了，短短几十分钟，他睡的极深，也没真听懂席桦在说什么。
这种晕乎乎的感觉并不好受，毕竟他是真困，被人叫醒连发火都没力气。
席桦看着他愣愣的发呆，正想着喊他一声，就见旁边一直冷眼坐着的鬼突然起身，手非常自然的放在了洛栖的头顶揉了揉。
席桦：“……”
符余嗓音很轻的喊洛栖：“醒醒，该回家了。”
洛栖被他揉的这两下拉回了神，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手机上他哥的消息布满了屏幕，洛栖连忙回了个消息，紧贴着符余的手就站起身。
洛栖：“那席桦，没事的话今天就先这样，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符余摸完脑袋并没有收回手，而是自然的搭在洛栖的肩膀上，席桦没发表意见，继续装瞎，只是对洛栖说：“好，你路上慢点。”
洛栖抬起手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问题，然后便抬手拉住了符余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向外走去。
踏出屋门外面的风迎面扑来，洛栖猝不及防被冻了一下，本来还安稳无恙的天气突然间就乌云密布，嘶吼着像是要随时下一场暴雨。
院子里的灯仿佛蒙上了灰尘，阴森森发着昏暗的光，照在满地横躺的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惊悚。
洛栖往符余的身边靠了靠，转过头问席桦：“这满院子的人怎么办？快下雨了，总不能一直在这躺着吧。”
席桦：“我已经联系医院了，应该一会就到。”
洛栖点了点头，放下心便拉着符余想往外冲，却被席桦拦了下来。
“你们要不要先在这住一晚，天气不好，晚上开车不安全。”
洛栖抬眼看了下天，黑压压一片，云层里时不时闪过几道粗亮的雷电，雨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确实有点不安全……
洛栖思量了一下，觉得这种天气确实不宜出行，在席桦家住一晚也没什么，他刚想点头应下，衣袖却突然被一旁的符余扯住。
“洛栖，我想回去。”他们两个挨得近，符余说这句话就像是贴在洛栖耳边说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请求，语气里似乎还隐隐掺杂了一丝不安。
席桦就站在他俩身后，听见符余的话再次皱了下眉。
倒是洛栖听完后，当即很坚决的表示这点风雨不算什么，他们开车一会就到家，让席桦不用担心。
说完便拉着符余朝门口走，因为天气骤然降温的原因，洛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鬼气阴森的院子里呆，脚下不自觉就加快了速度，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席桦：“。”
——
洛栖带着符余回到家的时候，洛溪明还没歇下，他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文件，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他见到洛栖整个人全头全尾的回来，悬着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哥。”洛栖从外面走进来，自然的打了声招呼：“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洛溪明看了眼他弟，又看了眼时间，答非所问：“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洛栖倒是坦荡，左右他哥不会对他说重话：“去了趟席桦家，不小心在那睡着了，嘿嘿。”
洛溪明带着的金丝眼眶边缘泛着冷光，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几口，语气有点无奈：“身体刚好就乱跑，被爸妈知道了，有你受的。”
洛栖笑了两声，挨着他哥坐在沙发上：“哥，你不会这么陷害你唯一的弟弟，对不对？”
洛溪明冷笑一声，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睛在他周围转了一圈，表情有点阴鸷，把洛栖吓了一跳。
洛栖：“……不是吧哥，你这样有点吓人，还真要刀了我？”
洛溪明什么都没看到，有些头疼，他捏了捏眉心，对着洛栖讽刺：“行了，我要是刀你你不得把房顶掀了，没事快点去睡，我还要工作。”
洛栖瞟了眼桌上的文件，嘴快道：“这么晚了还工作，不怕猝死？”
洛溪明转过头阴恻恻的盯着他，半晌露出抹假笑：“……望你嘴下留德，否则下个月没钱了别叫哥。”
洛栖立马坐直身子，双手合十，“哥~，我错了！”
洛溪明：“赶紧滚。”
洛栖不敢再放肆，扯着一旁的符余就上了楼。
自从洛栖回来，洛溪明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看见他扯人的动作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刷的黑了下来。
似有所感，符余转过头，洛家大哥的视线粘在洛栖身上，那表情活像是亲弟被人玷污了一样，他好像快要碎了。
符余倒是没什么感想，他知道洛溪明看不见自己，于是动了动手指，将洛栖牵的更紧。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作祟，洛溪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的视线猛地一偏，恰好对上了符余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符余脚步顿了一下：“……”
洛溪明漆黑的眼眸渗着森冷的光，掺杂着隐隐然的怒意，却始终压抑着，不敢打草惊蛇。
符余跟他对视了一会，转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体又往洛栖那贴了贴。
洛栖是一点风雨都没感觉到，他进了屋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舒坦的叫了一声。
太累了，这些天粉碎三观的事情压根不给他喘息时间，他都感觉自己莫名穿进了恐怖副本里，打怪打到怀疑人生，虽然出力的不是自己，但精神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还好有惊无险，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他趴在被子上来回磨蹭，最后看着天花板感慨了一下自己的传奇人生。
符余跟他进来后就被扔在了一边，他看着洛栖像没骨头似的在床上乱爬，难得的沉默了一会。
洛栖冷静下来后，终于想起来这个房间不止有自己，还有一个鬼。
他抱着被子停顿一下，转过头就对上了符余含笑的眼神。
“……”
他从床上爬下来，揪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倒也没有很尴尬，自然道：“我要去个洗澡，你们鬼用洗吗？你要洗的话我可以去旁边的房间，反正也没人住。”
符余挑了下眉，拒绝：“我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肉身的束缚，不用洗。”
洛栖想想也是，他打开一旁的电脑，对符余说：“那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来打打游戏也行，你先自己玩着看看，不会的话，等我出来教你。”
符余松散的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一旁，洛栖跟他靠得很近，男生说话的时候偶尔转过头，头发蹭着他的脸，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很好闻，并不反感。
“怎么样，懂了吗？”洛栖讲完直起腰，看向符余。
“懂了。”
符余随便拿过鼠标，按照洛栖刚才的演示，操作丝滑流畅，冷白的指骨敲打在键盘上，仿佛带着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那速度看的洛栖一愣。
很好，自己才是小丑。
洛栖沉默一会，抢过鼠标给符余调到自己打了三天都没通关的那步，心满意足的去洗澡了。
外面的天黑云密布，伴随着电闪雷鸣仿佛真正的世界末日，阴森沉闷，好像要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符余冷淡的眼神向外看去，黑雾缠在他手腕上流动，过了几千年，以往的恩怨追寻起来连个口子都找不到，他们自诩是用仇恨支撑着自己活下去，可真正出来了，他们才发现，就连仇人的名字，好像都模糊了。
改朝换代，时间的长河下，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那现在呢，他们要去哪？还是单纯一点，让那群人的后代也不安生？
总要找点事去做吧……
黑雾流动的越来越快，它从符余的手腕上分出缕缕黑烟，顺着窗户的细缝，轻轻往前一飘，就融进了呼啸翻滚的狂风中，带着声嘶力竭的呜咽，散于天地。
符余淡淡的收回视线，他没去管黑雾的动作，时间过了这么久，还能查出来个毛啊。
更何况当初东窗事发，那家人不会蠢到招摇过市，隐姓埋名都不知道过了几代，该灭口的早就查无踪迹了，像他们这样被压千百年的，估计也是意料之外的漏网之鱼，要不是洛栖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死。
但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鬼也一样，所以符余没去管黑雾。
他把视线重新放到电脑上，将通关的游戏放到一边，试探着打开了浏览器，开始一步一步，让自己紧跟上时代。
洛栖洗完澡回来的时候，符余还在打着游戏，他凑上前观战了一会，无比震惊的看着满屏的战绩，心想人果然不能跟老祖宗比，活了上千年的古董，脑子就是灵活。
他洗完澡出来没来得及吹头，发丝上的水珠往下掉，将他自己的肩膀淋湿了大片，因为震惊符余的能力，他不死心的去翻操作记录。
别说他过不去的那一关，整部游戏都快被符余打穿了……
差距不是一般大。
洛栖心里啧啧称奇，他挺直腰，刚想不吝啬的对符余夸奖，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一黑，头被人用毛巾捂了个严实。
洛栖：“？”谋杀？
他刚想抬手把毛巾拿下来，就被符余握住了手腕，男人声音很轻，在他头顶随意的说：“先把头发擦干净。”
洛栖不知道为什么，耳朵蓦地一红，头顶的手摩擦着他的头皮，就好像摁在他的神经上，半晌他才缓过来神，憋出一个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