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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渺渺秋颜,鸿燕寻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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殳鸽只在阚涤的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是阚涤展示其它照片时无意中划过去的,但从未在话语里提及关于她的描述。要说阚涤的感情状态,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有时觉得字里行间中透出了恋爱的讯息,有时又觉得不像是处在感情中的人。殳鸽的旁敲侧击,阚涤每一次都巧妙地圆了过去,只说是聊得来的朋友,再问下去就是以笑示人了。

谷蜜埋怨殳鸽没用,殳鸽觉得委屈,有意做了可怜巴巴地表情,像犯了错的小狗。比起这个来,谷蜜更乐意看殳鸽无所适从的样子,比如她会以敏珁作为筹码,故意难为殳鸽。

“殳鸽,你要是帮我问清楚阚涤的感情状态,我就——哎,敏珁是不是说需要什么帮助来着?”谷蜜煞有介事地做了苦思冥想的样子,虚点着手指乱比划,侧着脸憋笑。殳鸽果然急了,问什么事,谷蜜又故意支支吾吾起来,其实她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阚涤是殳鸽的朋友,也是高中时期大两届的学长。友谊这东西说起来也是奇妙,说不清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情谊,竟从学生时代连接到如今,中间也有过断联,无意中的相遇又将断了的联系重新接了起来。当时谷蜜也在,眼睛里一下子就冒了星星,一个没站稳,一头栽进了阚涤的怀里,吓得阚涤两手做了投降状,一动不敢动。

殳鸽憋笑的嘴角抽搐个不停,肩部抖得刹不住车。谷蜜当时只是低血糖,大脑还残存着清醒,她说阚涤的胸膛是温热的。殳鸽立时听出了谷蜜对阚涤有意思,果不其然,在此后的几年里,谷蜜当面对阚涤保持了虚伪的分寸感,在殳鸽面前显露了真实的占有欲。

阚涤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向周围的人坦白自己的感情状态,也没有责任一定要向家里人保证自己的感情状况。他认为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顺其自然就好了,这一点,他的女伴是完全能够与之达成共识的。

阚涤已过而立之年,自我感觉心智没有赶得上年龄增长的速度,至少在婚姻方面,他没有完全做好步入婚姻殿堂的准备。可是,“准备好”地标准是什么呢?什么时刻才算是“万全”的衡量尺度呢?他伸了一只脚在婚姻的门槛处试探,总下定不了决心将两只脚齐齐地踏进去,却终日坐在空调房里给人家答疑青年感情中的裂痕,讲解中年婚姻的经营之道,为濒临破裂的晚年情感侃侃解惑。

心理专业毕业的阚涤,原想成为拯救误入歧途少年的心理咨询师,想用晦涩的课本与动人的事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在毕业不久做了婚姻辅导分析师,他感到上班是一件磨人的事。不仅要遭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忍受精神上的摧残。有研究表明,久坐不动的工作方式会减少寿命,每坐一小时,寿命会缩短22分钟。阚涤一天要坐满八个小时,有时还要憋尿,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很危险。但是再危险,也不及那些纠结是继续还是分开的抉择男女们。

肯坐下来交流的夫妻,说明他们的婚姻还有挽救的余地。阚涤不给他们讲理论,只讲解决办法。一顿口干舌燥之后,要合的自然会合起来,要散的也不是阚涤几句话就能够左右的。

理论上的秋天已经来了,但现实中的夏天还不想离去。空气里的燥热依然在示威,叫嚣着不愿离去的心意。蝉鸣尚在,但没有了盛夏时的喧闹,昔时的声嘶力竭在这个时间显得有些可笑。明明是秋风阵阵,却带了夏风的温度。炎热与凉爽的交融,也算是适宜,但真正的天高气上还没有到来,终究是被夏的余威占据了。

室内的空调温度依然保持着盛夏时的度数。灼热的阳光使得阚涤的后背像是着了火,深蓝色西装蒙了一层汗,内里的水蓝色衬衣早已熨帖在身上。他忍耐多时,打破了良久的沉默,向面前坐着的两人说了抱歉,起身拉上了百叶窗。但他没有立即回转身坐下,而是咧着嘴缓解了情绪。这两人只是沉默地坐着,在表明了来意之后,便赌气似的决意不主动开口,仿佛谁开口谁就是输家。

阚涤看了看腕上的表,又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虽然他的工作是按小时收费的,但是长时间的拖延,着实消耗人的精气神。他已经就两人出现的问题说了很多大道理,连课本上相关的定义都背了好几遍,但两人无动于衷,仿佛与己毫不相干。阚涤的水杯续了好几次水,那两人水杯里的水还是保持了最开始的一轮。阚涤在心里认输了,态度也摆烂了。若是当事人不作出回应,独角戏也是唱不久的。

“我只想说一句话,我问心无愧。他心里不舒服,完全是因为自己想得多。好话赖话,我也不是没有说过。解释的多了,我自己都觉得烦。他自己要是想不开,我也没有办法。”幸好女士肯开“金口”说出“玉言”,使得空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凝固。她说话时,两眼平视前方,像是在看提示词的主持人。

阚涤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回转身来坐下来,两条胳膊摊在桌子上。他正欲张嘴说话,女士继续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我还需要赌咒发誓吗?”说完了,定定地注视着阚涤,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丈夫用手指头击打着桌子,冲着妻子吼道:“精神出轨不算是对我的伤害吗?”

妻子无奈地笑道:“我精神出轨谁了?我都不知道他人在何方,我精神出轨到哪儿去呀?要是我俩好的话,还会分手吗?要是我对他念念不忘,还会恋爱结婚吗?我要是对他那么痴情,我早就决定自己过了,还需要找你来怀疑我吗?”

丈夫冷笑道:“阚医生,你听到了吧?念、念、不、忘。说得多自然啊,一点儿都没犹豫。不就是因为念念不忘,所以才生了一个与前男友同一天生日的孩子吗?!阚医生,同月同日呐!我能过来看心理医生,就不怕你笑话。我儿子与她前男友,同月同日同时辰的生日。你说我心里乐意吗?”

就这么一个问题,阚涤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难道又要将说过的劝和词再说一遍吗?

妻子笑了笑,语气平和:“这不是谬论吗?生日相同就代表我对你不忠了?那只是巧合!我和他分手都那么多年了,联系方式都没有了,我怎么会想着他呀!我有所耳闻,人家可能都去世了,你还计较这个呀?同一天出生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有问题啊?”

丈夫白了她一眼,将脸一扭,去看天花板。

妻子面向阚涤,又道,“阚医生,其实我今天就不想来。我对心理医生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只是我觉得我的婚姻没有出现问题,不需要在这里花钱吵架。你刚才说的那一大堆,我也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我会按照你的建议去做,挽救我的婚姻。但是我的丈夫怎么想,我控制不了。他如果不想过了,我就奉陪到底。”

丈夫瞥了一眼潇洒而去的妻子,并不打算追出去,而是端正了身体,也将两臂放在桌子上,对阚涤说:“我其实没别的想法,也没走到要离婚的地步。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我的儿子和她前男友是同一天生日,怎么说怎么过不去这道坎儿。”

阚涤摆了职业式的微笑,劝道:“刚才那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已经对于二人以后的相处做了建议。我也看出二位其实是真心对待这段婚姻的,如果不是对彼此过于坦白,您也不会太了解前男友的事,正是因为您在意对方,所以才会对这个巧合敏感。”

丈夫一挥手,拦住了阚涤的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翻来覆去地说了。我俩在来之前,也看过好多心理方面的理论,你刚才背的那几条,我也有印象。人嘛,就是这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非得花钱让别人看笑话才舒坦。行了,我看时间快到了,就这么着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俩再来一趟,到时候抱着孩子拿上照片,你给瞧瞧到底是谁的错。”

像这样的两个小时一过,阚涤得休息好几个小时才能缓过来,这正好挂着午休时间。沏上一壶茶润润嗓儿,再写上几个“静”字儿定定神,静坐十几分钟散散心,研究一会儿中午吃什么,最后再看几页闲书。这下午的上班时间也就差不多开始了。

阚涤最喜欢苏东坡,这个在逆境中能够寻到乐趣的文人,越品越觉得有意思。“春浓睡足午窗明”,“无事此静坐”,“火候足时他自美”。阚涤选了苏东坡的诗拼凑了两三句,着毛笔写小楷,压在了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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