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期与施洛,从房内拖出来两把太师椅,坐没坐相的两个人,坐在那个头颅面前,好整以暇地望着地上那个玩意。
施洛,“别哭了,吵死了。”
那个头颅识相地哭的小声了一点。依旧把头埋在臂膀之内,也不敢抬头看那两个。
“那我开始问了,”施洛,“不如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姓谁名谁,家住在哪?有什么愿望。”
予期没忍住笑出声。施洛这种问法,学的是旁人审问犯人时的话术,又加上了自己的习惯还要问他还有什么愿望,就当真好笑。
施洛白了他一眼,并不觉自己的问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继续看向那个头颅。
头颅止住哭泣,硬是安静了片刻,如果能看清他的表情,一定呈无语状。
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人。
一副要普度众生的语气。
私闯民宅倒是也不像普度众生的事情,以及无缘无故地暴揍他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刚瞧见两人衣角,就听到两个人整齐的呵斥声。
“把头低下!”
声音不大但是极具威慑力。
头颅当即又把头埋了起来。
两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玩意太丑了,不想见到第二眼。
尤其是施洛完全不想再看丑东西第二眼。
那头颅由于低埋起来,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他一开口都让予期不适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没有姓名,不如两位大人为我取个名字。”
予期,“......”
施洛,“......”
想得到美,神明赐名,以后那这玩意来服侍的话,不如现在杀了干净。
予期轻咳一声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你为何会在这里?”
头颅,“这位大人,这还真是冤枉啊,我很早就居住在这里了,倒是这户人家,占了我的地方。”
予期,“所以你杀了他们?”
头颅疯狂转着,“不不不,怎么会,我平日里都住在墙里,我们自是互不打扰、相安无事的。我这幅样子吓唬人是可以,杀人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了。”
予期,“那这户人家是怎么回事?你一直住在这里,想必有什么凶案现场的话,你一定看得很清楚吧?”
只是不知道若是有需要,他这个样子,能不能成为证人。他的话能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头颅,“先前确实来了一个人,然后,然后他们就变成这样了,只是那个人我也不认识啊,我不认识的。”
予期,“还记得长相吗?再见到还能认出来吗?”
予期没有让他直接形容,毕竟他和施洛也很难从形容中分辨出人脸。
头颅低着头点头,“应该是可以。”
予期满意道,“施洛,你读一下记忆吧,到时候方便我们找人。”
施洛十分抗拒,“我不想看。感觉会有脏东西。”
此刻头颅很担忧,担忧这两个人会带自己上路,让他认人。他没有躯体,依墙壁而生,被带出门,他自己都觉得不太体面。于是他在头脑里疯狂思索着有用信息。
他的担忧实属多余,但是他的思考,也确实算有用。
在予期出口相劝之前,他便开口,“我记得这家人叫他佑大人!似乎是个大官!”
予期与施洛对视一眼,这也太巧了吧,他俩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刚好有个佑宁。
予期,“你确定是那个佑大人杀了人吗?”
头颅,“也不确定,但他是最后一个来过的人,然后这家人,就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满屋子乱跑,还喊着无神什么的,最后倒地就变成干尸了。可吓死我了。”
予期,“......”
破案破到自己身上,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施洛看向予期,倒是没有特别的表情,“你的信徒?”
予期,“我分不清。”
施洛诧异道,“分不清?一直都分不清吗?”
予期,“以前在西出的时候可以,离开西出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这种能力了。”
予期又问头颅,“此地,大家都信奉什么神明?这户人家之前是信奉无神吗?”
头颅,“此地多信奉山神,天曲雪山环绕,自古受雪山庇护,此地山神名为雪息。这户人家之前也是信奉山神雪息的,这几年突然改信奉西边的那个无神,听说那个无神是个挺邪乎的神。”
他是怎么有脸说别人邪乎。
予期不再理会他,开始与施洛说话,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声音的方式,“我在临行前做过一个梦。”
神的梦自然不是单纯的梦,只是予期的梦也不知算是哪一种。
予期,“梦里一个白发的神,我从他身上嗅到雪的味道,以为会是雪神,现在看来就该是此地的山神了。他说如果我取得他的力量的话,便会出现灾难,梦中的我似乎不听劝告,他的力量便溶于我的血脉之中。可是我醒来之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我听闻世人都是这样,会有无意义的梦,我以为我也是这样。”
稍作停顿,予期继续说,“你之前问我,无神是否只我一个,我想了想,一般来说神灭才可生,若我为人之后逐渐失去神力,无神的供奉还在,便可以再造神明,但如今的话,我神识还在,我也并无察觉有谁与我共享意识。”
予期叹了一口气,“来之时确实没有感受到此地有神明庇护之力,虽说如今主神位不多,但此地绵延千里十分富足,该是主神庇护之地。他是真的消失了吗?施洛你主气象,而我确实在其他地界都是死亡、消失的意思,会吞并其他神明吗?如今看来这灾祸倒真是因我而起,自我而生。”
施洛摇头,“别的不好说,但此地的情形,我倒觉得是诅咒引起的,是人,有人要蓄意报复。以人力乱神。天衍四神,我们三个皆为自然神,而你确为物神,掌管众生消亡,其中人却是最难掌控的。我既知道一切不是你的本意,若是生变,我会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