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85 大胆

晚上，孙琬祎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手机刷视频。

已经十一点了，但她还是睡不着。

主管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人有些飘飘然。

难道真的有这么好一个机会，可以不用上班也能赚到钱？

是在做梦吧？也许主管根本没找过她，是她上班上疯了自己幻想出来的。

她盯着手机壳上的Q版财神图像，旁边还有“一夜暴富”“心想事成”等卡通字。

【你还没睡吧？】

【开下门，我在门外。】

童源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孙琬祎的床在靠门这边，她不用下床，把手往下探一探，就能把锁打开。

门开了，童源穿着小熊睡衣，圾拉着拖鞋，一屁股坐在了对面李小琪的椅子上。

“你还没睡？”孙琬祎问。

“你不也没睡，你这片就你宿舍灯亮着。”

“那是他们宿舍没人。”

孙琬祎把枕头立起来，盘腿坐起来。童源在，让她飘在天上的心稍微踏实了点，白天的事情不是梦，还有另一个人也听到了

童源也正因为这事睡不着，在床上思来想去半天，舍友都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却摸着黑爬起来，来找孙琬祎。

“你觉得，她说的事情……有没有谱？”

“不确定，”孙琬祎咬着嘴，斟酌着说，“……但我们小组合作过一些主播，那些人确实赚得很多。”

她实习的组就经常跟kol打交道，她帮主管整理账单时看到过，有些人仅仅是一条广告视频，能赚到她打工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童源咽了口口水，狭小的宿舍内，她的呼吸变重了。

孙琬祎仿佛看到童源脑袋上有顶天平，正激烈地左右摇摆。

她知道自己头上也有一顶，正不断往一边滑，只是还有只名为“怀疑”的手，死死拽着它，维持最后的平衡。

“但你有没有觉得……有点蹊跷？”童源问。

“什么？”

“我也说不好，”童源托着腮，“只是……我们今天买着东西呢，她突然冒出来给我们结账，又带着我们去溜达。你有没有，觉得她像是，有点像是……”

“早就在等着我们？”

“对，就是这种感觉！你不觉得吗？”童源一拍大腿，“她帮我们买单，让我们感谢她。又单独找我们说话，引导我们说工作后加班多，最后又提出带我们赚大钱……”

“……像是什么诈骗套路。”孙琬祎精准总结，“心里没底，觉得’这好事能落我们头上‘？”

童源沉默下来，咬着嘴唇，虽然得到了认同，但她并没有很高兴。

她摸了摸手机，红色手机壳背面凸起来一块，里面放着她过年时候去庙里求的财神符。

过年时去庙上，就属财神殿前的人最多。贺子睿不大信这个，童源排队时，他就在外面逛小摊，过年时期庙上办庙会，摆了各种吃的玩的，还有人搭台唱戏，热热闹闹全都是人。

等童源从殿里出来，贺子睿已经炫完了一圈关东煮铁板烧鲜榨橙汁，手里拎几个袋子，装着刚买的吃的，在祈福树下对童源招手。

童源还求了根祈福的红带子，可以在上面写心愿。她拉着贺子睿到祈福树前，仰头望去，树枝上密密麻麻全是别人挂的许愿带，仿佛满目红柳，在寺庙的袅袅烟雾中，垂下千万条丝绦，就连围着树的栅栏上都缠满了红绸。

每一根都承载着一个祝福。

贺子睿背着她，把许愿带挂在了祈愿树的高处。

童源抓着贺子睿帽子上的球，指挥他向左向右。挂完带子后，顺手将手塞到他围巾里取暖，贺子睿吱哇乱叫着，扬言要没收她那份关东煮。

寝室里老旧的灯泡“滋啦滋啦”响着电流杂音。

“但是，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过了一会，童源喃喃，像在说梦话，“如果有钱，也许我可以去沪海了……”

孙琬祎看到童源头上的天平，正慢慢滑向另外一边。

那是自己脑袋上的天平早已滑向的地方。

很多人都幻想过自己有钱，不用为生活奔波，不用看人眼色，不用苦哈哈打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想起妈妈斩钉截铁说你只能回老家当老师，想起李小琪在宿舍走廊抱怨“要是有钱就好了”，想起蒋妍对她说“一定要向高处飞”。

那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鲜艳欲滴，没有尝过的人想要知道是什么滋味，即使那下面可能藏着危险。

但苹果已经在你的手边，你难道要转头，当自己从未见过吗？

与亚当夏娃不同，亚当和夏娃只要愿意，能永远生活在伊甸园中。但她们不行，象牙塔不会永远护佑他们。如果迟早要离开，她不想无知无觉，随波逐流。

她想要有选择，想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