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一直自负才高,他的自尊心不允许对方这样评价自己,羞恼情绪在胸中燃烧,他脑子一热,冲着霍浔大声吼道:“霍浔,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离了霍家的钱,你他妈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这样说我!”
在霍浔回来之前他和林利群在这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手里拿着一瓶只喝了几口的矿泉水,这会儿情绪上头,气愤之下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朝着霍浔狠狠砸了过去。
霍浔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上手,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奈何事发突然,Leo离他距离又太近,根本没时间反应。
霍浔看到矿泉水瓶子在空中划过弧线朝自己袭来,却只来得及闭上眼。
砰地一声。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霍浔睁眼一看,一个高大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站在自己身前,及时出手替自己挡开了那个矿泉水瓶。
霍浔一愣,是杜弈城。
下一秒,杜弈城倏地转身,沉着脸两步走到Leo身前。
Leo被这架势吓得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清杜弈城的动作就已经被他反扭着胳膊放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Leo没见过这种阵仗,手臂扭得发疼,却仍梗着脖子试图挽尊:“你想干什么?我刚刚又没砸到他!”
林利群也急了,忙不迭责备Leo太过冲动,又试图将他从杜弈城的桎梏中解救出来,然而那个男人看起来实在凶悍,他还没凑近就被他瞪得不敢上前。
不远处的保安也吓坏了,匆匆跑过来,着急地询问:“霍先生您没事吧?”
霍浔摇摇头。
杜弈城则冷着脸回头朝保安示意:“报警!”
Leo被带到警局问话,霍浔的律师代表他出面前往警局配合调查。
霍浔终于可以回家休息。
靠坐在沙发上,霍浔只觉得心力交瘁,连头发丝都不想动弹,也懒得去管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杜弈城。
不论如何,今天多亏他及时出现,不然自己肯定要被砸。
纵然不会受什么大伤,但好端端的,谁也不想挨那么一下。
杜弈城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也不开口,只静静看着他。
霍浔闭眼休息,好一会儿才懒懒掀开眼皮:“你怎么还在这儿?”
杜弈城眼底情绪复杂,顿了顿才开口:“汇报工作。”
霍浔猜到他是做完必要性分析了来找自己汇报,但现在听见工作就烦躁,不爽地摆摆手:“都几点了谈什么工作?要谈工作去找我助理约时间。”
杜弈城已经很久没看到对方这样耍脾气的模样了,不由有些失神。
上一次看到他这么不爽还是在库莎岛上,这人兴致勃勃地跟着自己骑自行车环岛,骑到一半暴雨骤降,杜弈城拉着他到附近屋檐下躲雨,两人淋得半湿还被飞驰而过的汽车溅了一身的泥水。
当时霍浔的脸色那叫一个变幻莫测,盯着脏兮兮的裤子看了半天,冲着远去的车子气鼓鼓地嘟囔了半天,明显是想要骂人,却因为不够擅长而不知道说哪句脏话才最有杀伤力,最终只能不痛不痒地抱怨了几句。
那气闷又委屈的小表情灵动又可爱,看得杜弈城忍不住抬手在他半湿的发顶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不开心的小猫。
现在的杜弈城看着霍浔不设防地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抿紧的嘴角,这模样跟平日里优雅矜贵喜怒不形于色的霍总大相径庭,跟不久前在家门口跟合作方针锋相对气势凌人的模样也太不一样。
杜弈城手指动了动,忽然也很想去揉一揉霍浔的脑袋,或者把人揽进怀里好好安抚。
也有更荒唐的念头,想把他弄得更乱、更软,看他在自己掌中流露出脆弱无助的破碎姿态,再一点点把人拼好,让他光华流转,肆意欢愉。
就很矛盾,既想让他臣服,又想奉他为王。
可所有念头都只是念头,只能想想。没资格没立场,哪能有什么动作?
杜弈城默了默:“好,不谈工作。那谈私事?”
霍浔蓦地坐直身体瞪过来,像只应激后炸毛的猫:“我跟你有什么私事可谈?”
杜弈城最烦他这种急于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忍不住戳心:“没有吗?Daniel?”
霍浔咬牙呛道:“谁是Daniel?你如果看过我的资料就该知道,我没有英文名。”
霍浔从小到大确实没有取英文名,即使出国或是碰上与外国人打交道的场合,大家也都是用拼音Xun来称呼他。
杜弈城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有明显的受伤:“是吗?原来一直是我认错人了。”
“我会找你助理约时间。”他从沙发上站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霍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头像是被挤了几颗柠檬,又酸又软。他闷闷地开口:“霍浔跟杜弈城没什么私事可说,但Daniel和阿城还是可以聊几句的。”
杜弈城停下脚步,倏地转身,死死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霍浔叹了口气,坦然回视:“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