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榻米床上,一米二长的粉红顽皮豹歪倒在床尾,与两个方形条纹抱枕挤在一起。埋在空调被里的棕发帅哥动了,抱着薄被,蜷缩身子,像个虾米,眼闭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在做不受他控制的梦,这不是第一次了。
【“偷亲我啊?”棕发男孩在黑发男生撤离时,噘嘴亲了对方一下。
黑发男生的面部蒙着一层雾,叫人看不清长相,但声音有点熟悉,似是现实中听过。他说:“我尝尝杨枝甘露的味道。”
棕发男孩噗嗤一笑,“这果冻可尝不出什么杨枝甘露味,哪天带你去喝正宗的!我家厨师就能做。”
黑发男生问:“你是在邀请我去你家?”
棕发男孩促狭地回:“那你要去吗?”
黑发男生伸手捏了捏棕发男孩的耳垂,“你都邀请了,我不去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棕发男孩又吸了一口果冻,“嗯哼!”
这时,黑发男生陡然又向前凑近,嘴里快速吐露出一句:“我刚没尝出味道,再来一次。”随后,摁住棕发男孩的后脖颈,精准又直接地亲了上去。
第一次品尝不过是唇对唇,哪是能尝出果冻口味的。第二次品尝则大胆许多,舌头相互搅和,把杨枝甘露味的果冻给尝了个遍。
末了,棕发男孩咽下果冻,哈了口气,不满道:“哪有你上一秒预告,下一秒就实施行动的?!这果冻都混你口水了!”
黑发男生轻笑出声,“都亲过这么多次了,还嫌弃呢?”
棕发男孩白了对方一眼,不说话了。
黑发男生伸手捏了捏棕发男孩的耳垂,表情不清,但大抵是带笑的,因为捏耳垂的力度轻柔,跟猫毛扫过鼻尖相似。】
啊嘁——
南宫翎打了个喷嚏,然后醒了。
昨天从宠物店美容回来的橘猫正趴在枕头边,尾巴扫来扫去,扫过南宫翎的胳膊、肩头、耳朵、鼻子,最后在脸部徘徊。
南宫翎吸了吸鼻腔,伸手捏了捏耳垂,倏地顿住。梦里三番两次被捏耳垂,害得他醒来条件反射,也不知黑发男生是谁,梦里的他怎么任由对方动手动脚?
房门被敲响,五秒后从外开启。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进来,精神充沛地喊:“哥哥!太阳晒屁股啦!该起床啦!”
空白,他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妹妹之一。此时喊完他起床后,径直进了卧室,脱掉黄色拖鞋后,就往榻榻米上爬。
南宫翎及时止住:“诶诶诶!干嘛呢?!你十六岁了,不是六岁了,我的床你还爬?!”
空白做委屈脸,弱弱道:“哥哥……”
南宫翎顿时不忍,心软了。他揉了把乱糟糟的棕发,退让道:“下不为例!”虽然知道这不过是空话。
空白“耶”了一声,手脚并用地朝南宫翎爬过去,顺手薅了床尾的顽皮豹。她把枕头靠在床头处,扯过空调被盖住腿,懒洋洋地陷入蓬蓬的枕头里。过于舒适,上半身还往下滑了滑,作势要来场回笼觉。
南宫翎抱起橘猫,也往床头靠。他边撸猫边说:“你要睡就回房间睡。”
空白回:“这里就是房间啊。”
南宫翎掐空白脸上的软肉,说:“我指的是你的房间。”
空白“哎呀”一声,撒娇:“哥哥哥哥!让我在你房间里睡也没什么的嘛!”
南宫翎叹气,瞥见空白头顶上的屏幕播放着“恐怖电影”,毫无逻辑、充满玄幻,空白在电影里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迷路了,脸上恐惧不似作伪。
南宫翎揉了揉空白的脑袋,轻声说:“那你在这睡,要不要猫猫陪你?”
空白没回话,她已经躺进充满白桃香味的被窝里,枕头被扯下,平整摆放,顽皮豹被紧紧搂在女孩怀中。空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南宫翎腿上的橘猫随后喵了一声。
南宫翎沉默安静,没着急起床。他靠在床头,手上无意识抚摸橘猫,片刻后,他看向身侧熟睡的妹妹,盯着她头顶屏幕上的画面看了良久。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涌进他脑海:昨天公交车上的狼尾乘客,现实里肯定认识他。
然而,南宫翎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略微烦躁,松开撸猫的手,揉搓了好几下自己的棕发。什么啊?到底是哪个家伙?做的梦竟然是和他谈恋爱?!
一想到不只是恋爱,对象还是男的,南宫翎不禁恶寒,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他无端能看他人的梦就算了,好巧不巧还让他看到和他有关的梦,真是倒霉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