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妇、民妇关氏,见过大人。”
“你就是关婶?你们怎么从另一条路过来了?”颜书看向她。
这关婶看着年纪不大,眼底青黑得很,满脸的倦容像是随时都能昏过去一样。
“爹——爹——他们爬神树了!”
一时没留意,小孩跑到另一条岔口,对着没走远的卫禺一行人吼道。
“!!”叶孟赶紧上前捂住少年的嘴!
远处葛布衣的背影瞬间停住,尚德全急冲冲的赶过来,颜书摸了摸鼻子,“那帕子被风卷上树杈了,我们只是捡了帕子,并未动过任何东西。”
颜书抬手,可发现掌心有树皮的青苔屑,又连忙将双手背向身后。
“这位姑娘,你可知道,触犯了神树,是要付出代价的。”尚德全一字一顿,眸光黑幽幽的盯着颜书。
颜书心虚,竟被他这泛着绿光的眼神瞧得心里发毛。
“尚村长,这是关婶?”卫禺出声打断了尚德全的话。
尚德全嘴唇动了动,幽光的眼睛看了两眼颜书,走过去卫禺身侧回话。
“是,就是关婶发现了苏萼娘的人皮刍灵。”
叶孟悄悄溜到曲颜书身侧,“咳咳......”,听言,颜书将方才匆匆塞进束袖的东西递给他。
叶孟要的东西,是一根沾着尸体腐败血肉的稻草。
叶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稻草插入瓷瓶中搅了搅,不一会儿,稻草被染了淡淡的绿色。
颜书出声问:“你要这东西到底有何用?”
“瞧见这颜色变了没?这是放了特质的珈蓝香。”叶孟用锦帕将稻草包起来,“方才我们即便没看见那腐尸,可什么臭味也没闻见,就是因为这稻草还被珈蓝草泡过。”
“那又如何,这有什么奇怪的?”既然刍灵村的人能将这尸身挂在树上,还每日在树下乘凉,肯定会有些防臭的药水草药。
“是不奇怪,可苏萼娘人皮里的稻草,也有这珈蓝香。”叶孟低声道。
颜书眼睛一亮,难怪叶孟要她去拿腐尸下的稻草!
“嘘!”叶孟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二人往卫禺那边走过去。
关婶的声音疲倦,带着没散的恐惧:“......我家男娃病死的时候才十六岁,他走了三年了,我这不是想着给他在底下成个阴亲,在地府也好有人照顾他。”
“......天杀的,那尤升收了我五两银子,那可是我东攒西攒两三年的积蓄!谁知道他给我做个刍灵新娘,还能做出人命来!”
“你事先丝毫不知情?”崔策问道。
关婶一抖,“官爷!民妇哪会知情,要是知道是一个人皮新娘,给我十个、不、给我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我家短命的儿子娶这阴亲!官爷,您明鉴呐......”
卫禺道:“你事先向尤升定了刍灵新娘,可有说好了用什么稻草、穿什么嫁衣?”
关婶道:“说了,只说寻常的稻草、掺了绸丝的嫁衣即可。谁知道、那尤升换了纯丝绸的嫁衣,最后还狮子大开口要了五两银子!”
卫禺对上叶孟猛眨的眼睛,冷声道:“撒谎!”
没想到卫禺好端端的,突然发起火来,众人跟着一愣,关婶更是跌坐在地:民妇岂敢!民妇岂敢!”
“尚村长,本官看你是老实之人,怎么你也要隐瞒事实真相?”
“我?”尚德全指了指自己。
“还说不是?本官问你,这树上的孩童为何尸身腐败却无丝毫异味?”
“这......这自然是有皑崖上的香草和庙中香所致,故而这才..”
“那苏萼娘的尸身里的稻草呢?与这孩童巢穴的稻草作用一致,还说是寻常稻草,这不是撒谎吗?”
“不可能!”尚德全声音尖锐反驳:“孩童纯净,取的是皑上的香草和大师给的密香,那女人污秽不堪,岂能与孩童相提并论!
再说,这香料是刍灵村独有的,从来都是村长保管,污杂之人有何资格碰这神香。”
颜书有些忍不住:“苏萼娘好歹也是嫁入刍灵村,你这村长何必一口一个污秽这样嘲讽人?”
尚德全看向颜书,又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大人明鉴,小民可不是针对苏萼娘,即便是关婶、小民的媳妇......任何一个许了亲的女人,都是污秽之人,这是刍灵村的传统,既然选择嫁入刍灵村,就应该遵守村里的规矩。”
颜书握剑的手一紧,规矩个狗屁!
呵,也难怪听来听去,只有什么刍灵新娘,不见什么刍灵新郎呢,原来这地界带个把就是纯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