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作圆慎的小和尚瞧着年仅七八岁,圆头圆脑拿着一柄比他还高出不少的扫帚。
“圆慎知道。”他对着源自作揖,等源自走后,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卫禺颜书二人,“你们也是山上求子嗣的夫妻吗?你们长得真好看。”
“当然。”颜书蹲下身子与圆慎平视,“小和尚,你这么小就出家了?”
“我不是出家,我家就是月华寺。”圆慎声音明亮。
颜书笑笑,只当小孩童言童语。
圆慎:“我带你们去禅房,禅房可好了,好多夫妻也会去住禅房。”
卫禺眉心一皱:“这禅房多是求子的夫妻来住?没有什么散香客吗?”
“当然啦,源自师兄说了,这禅房就是为夫妻准备的,其余人不住禅房,只住在山东侧的厢房。”
颜书脸上笑意一顿,抬眼看卫禺,只见他下颌紧绷,显然心中也有所怀疑。
“圆慎!”一男声自左侧的岔路口传来,源晦又一次走了过来,颜书起身看向他,看不透他葫芦里卖些什么药。
这一路听来,源晦和源自好像是同级的师兄弟,不过源自和善亲切,这位源晦身形瘦削,语言冷淡。
果不其然,面前的源晦抬手递过五两银子,“二位既然是外地人,本地神佛草木之身,怕是承不了二位的愿。
不如将你们捐的香火钱收回去,趁现在日中刚过,天色尚早,早些下山罢。”
“哦?源晦师父不欢迎我们?”卫禺勾唇,眼神没错过源晦的神色变化。
对面的僧人见他们二人固执,脸色愈冷,“心中有佛,自然如愿。”
可卫禺二人没接,源晦依旧固执着没收手。
“源晦师兄!你又来了。”圆慎迭迭跑过来拉下源晦递银钱的手,“要是源自师兄知道,又要罚你扫大殿了。”
颜书神色微讶,看来这‘又’字十分耐人寻味,说明这源晦不是第一次劝人下山了。
若是寻常夫妻或许就会下山了,可颜书和卫禺二人就是为了查案而来,自然不会轻易就下山。
源晦见颜书卫禺二人固执,无奈一笑:“虚虚幻来,已然身在......两位施主,好自为之。”
言罢,拂衣而去。
“源晦师兄就爱这样,估计是不大愿意打扫禅房才不让你们住进去,两位跟我来吧!”圆慎蹦蹦跳跳的头前带路。
颜书拉了拉卫禺的袖子,悄声道:“你刚刚在观音殿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方才卫禺反常的拉住颜书的腕子,直到源自走了才松开。
“嗯。”因刻意压着声音,卫禺嗓音低沉:“那源晦或许是知道什么,一直想要赶我们下山,我怀疑苏萼娘的死与这月华寺脱不了干系。”
颜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月华寺是求神拜佛的地方,居然与苏萼娘人皮案这等血腥可怖的案件扯上关系。
不过卫禺在想源晦走时最后说的一句是什么意思,虚虚幻来,已然身在......
“禅房到了!就是前面了。”圆慎明朗的声音打断二人低声的交谈。
这所谓的禅房,其实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院中植一亭亭如盖的银杏,厢房外围是一圈红枫,处处是秋景。
“真是个好地方,可怎么不见其他宾客,我看这山下香客不少,都没有留宿的?”
“有啊。”圆慎指了指第一间房门紧阖的禅房,“那对夫妻是昨夜就宿在禅房了,这处禅院现在住满了,就你们四人。”
“住满?”颜书指了指第三间屋子,“那不也空着的吗?”
圆慎瞪大眼睛:“哎呀怪我怪我,险些忘了,这第三间屋子你们可不许进去,里面从不接客的。”
这禅院总共三间屋子,第一间住了人,颜书二人住在中间,第三间却落了钥。
“哦?小和尚,这为何不能接客?难道和宝塔一样出过什么人命?这我们可不敢住。”卫禺语气夸张,佯装要走。
“怎么可能,不过我也不清楚。”圆慎挠了挠光滑的脑袋,“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这里住过一个神仙似的姐姐,就在一个月前,我还见到那神仙姐姐呢。”
“神仙似的姐姐?”颜书又蹲下身,语气和缓,“那你说说,那神仙似的姐姐长什么样?”
“就......很好看。”圆慎不过七岁的年纪,对于相貌没甚描述,只知道那人很好看,“就跟你一样好看!”
卫禺笑道:“那如今怎么又不在了呢?”
圆慎摇摇头,“源自师兄说了,那神仙姐姐要去做圣女,所以圆寂了,所以你们就放心住这罢,绝对没有鬼。”
颜书愕然的望向卫禺。
圣女?圆寂?
这两个词能连在一起?寺院中有女僧,有圣女么?可一妙龄女子,何谈圆寂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