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深秋天凉,吃了晚膳便是日暮西斜,凉风醒人脑。
闹街,公告边乌泱泱的挤了一堆又一堆的人,无不指着告示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
那告示上,张贴的是西幽恶贼李代桃僵,伪装成月华寺僧人,将真正的月华寺僧人戕害近百人。
颜书站在边上看了眼,手上拿着个酥肉饼,边吃边往衙门走去,忽的,她眼前匆匆跑过一熟悉的身影,“王枫大哥!怎么了?”
颜书连忙叫住前面的人影。
王枫脚步一顿,瞥见人群中的颜书眼睛一亮,颜书穿着一身绯色衣裙,在人群中亮眼得很,“之前月华寺跑的那个人,找到踪迹了。”
“源自找到了?”颜书来了精神。
昨日他们追捕月华寺的时候,辑定司守在后山对付那些武僧,黄大人领着衙门在山前清点寺院人员,倒是让源自趁乱跑了。
王枫连连点头,“正是,兄弟们已经抓到,我这才急着回去复命呢!”
颜书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
“哎呀,姑娘,又见你了。”一眼熟的大娘看到颜书,笑意盈盈走了过来。
“你是那位卖炊饼的店家?”同颜书搭话的人,是当初他们在客栈对面那位卖炊饼的大娘。
“诶。”大娘看向颜书,笑道:“先前还以为姑娘只是外地路过的旅人呢,原来竟是那官府的女官爷,可真是了不得!”
“不是官爷,我不过是个小小侍卫。”颜书看了眼这大娘怀中抱着一堆金银纸钱,“大娘这是家中要祭祀亡人?”
“诶,什么家中祭祀,这些冥钱和金银纸,都是给吴戈准备,那吴戈前日夜里死了,家中娘子又被你们官爷抓走了,那后事不得有人办么?我好歹是他婶婶,不帮着操持后事还能怎么办?”
大娘看了眼颜书,打探道:“官爷,今日我将你拦下,也就是想问问,吴戈的媳妇,当真是......”
“她是不是凶手我不知道,吴戈此案是辑定司的另一位指挥使大人负责。”颜书接话,眸子一转,“不过,我看就大娘你一个人也忙得很,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布置灵堂?”
“那再好不过了,我还怕我一人忙不过来呢......”大娘边说着,边往前面带路。
“大人,既然吴戈的妻子不便透露,那刍灵师他.....我今日一早去刍灵村找他人,官爷都说尤升还在看管着,往日木炉镇死了人,可都是叫尤升给大伙扎些刍灵冥器,下葬的时候好体面些。”
颜书还是摇摇头,“苏萼娘也许不是尤升所杀,但此案人皮新娘骇人听闻,早已传出木炉镇,若是他不尽早交代实情,官府也无法放人。”
大娘摇摇头,“......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姑娘...”
“吴戈那混小子打小就不跟我们这些亲戚亲近,开了家酒肆日子好过起来,更不与我们来往了。不过,往日就算不来往,年节也会凑到一起吃顿饭,前几日他叔叔生辰,我亲自上门去请,你猜怎么着?
我明明瞧见这小子进了主屋,我这婶婶都到屋外站着喊了,这一门之隔,他混是装聋作哑,在屋里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大娘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罢了,活着的人不搬弄的死人的是非,如今年纪轻轻,走了个干脆......”
“大娘,你前几日在门口看见一个人影,你怎么就知道那是吴戈?”颜书却不打算揭过这话题。
“就是他啊,他这干酒肆酿酒的,不是赤膊酿酒就是穿个交领长褂佯装文雅,那日他就穿着个长褂子呢!”
这木炉镇多是做木炭生意,大家多穿着便与劳作的深色褐布短打,她虽然眼神不好,不会连这衣服也分不清。
“曲颜书?你怎么来了?”才走进吴戈家门口,院中立即传来向白的声音。
“怎么?我不能来?”颜书双手抱在身前,腰间还挂着柄长剑,瞧着悠闲的很。
崔策问从屋中出来,眼底有些笑意:“曲姑娘,你来帮忙?”
颜书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嗯,看你们忙得很,我过来瞧瞧。”
颜书将大娘手中的白幡挽联接了过来,“大娘,你先去忙吧,我帮你挂。”
大娘看了眼几人,应了一声便走了。
“切!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向白撇嘴,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都是一个司里的,我还不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