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院。月影沉秋水,秋月高悬,银光波动,熠熠生辉。
“菜来了菜来了——”向白和望追一个追一个的端着菜盘摆在了石桌上。
颜书斜靠在亭子的凭栏边,望着那盈盈秋月出神。
“王奇和尚德全同那些西幽人一样,于后日法场斩首示众,觉得这个处置如何?”卫禺立在她身侧,垂眸看向她盈白的面颊。
“合乎律法,可王奇却死也不能弥补对苏萼娘的伤害。”颜书道,
“一位女子,带着累硕的嫁妆嫁给一贫如洗的王奇,不过是因为儿时青梅竹马的情谊,可她却所托非人,年纪轻轻,含恨而终。对于苏萼娘来说,王奇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弥补这伤害。”
可颜书也清楚,害死苏萼娘这些女子的凶手不仅是他们的丈夫,更是这封建而又压抑的贞洁礼教。
如同灼灼烈日,让她们被迫曝于阳光之下,有了阴影便会遭遇如潮水般的唾骂,便是死了也不能‘干净’。
崔策问从另一侧走来,“我祖父桃林满天下,我已修书一封,意在招揽教书先生,若木炉镇开设私塾,接纳新思,教化百姓,想来日积月累,定然有成效。”
“崔兄想的周到。”卫禺微微颔首。
“既然卫公子唤我一声崔兄,我亦将卫兄当做信得过的伙伴,不如我们便坦诚相待,如何?”
一句话,不仅噎住了卫禺,也噎住了颜书。
遇到事,她先溜:“咳咳,听说素空去超度那些树葬的孩童,我、我也去瞧瞧。”
颜书跑得快,卫禺侧身对上崔策问探究的眼神,“崔兄,想知道什么。”
崔策问神色坦然,没问起卫禺,却先讲起了他自己,“旁人都说崔家是大瑾第一世家,我身为家中嫡长子,更是担着家族的荣辱,自小便在祖父跟前长大。
加入辑定司,是我做过最大胆的决定,我瞒着祖父,亲自向圣上递了投名状。
可纵使我饱读诗书,入了这辑定司才发现我好像也并非万能的人,不能算无遗策,不能保证伙伴的安全......
但我又好像明白了圣上设立辑定司的意义,昔年大瑾遭遇西幽之祸,国本动摇,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平民百姓均死伤无数,西幽不从大瑾内彻底拔除,家国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