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颜书不客气的笑了一声。
“吁————”王岚王枫几人恰时驾马赶到,“曲护卫,抱歉,我们几人的失职,我没看住”
“没事,这人还好好呢。”颜书打断王岚自责的话,示意他看向街边的关一水。
见颜书又看过来,关一水咳了一身,慌忙整理起凌乱的衣裳,可等他抬起头,却发现这位姑娘早已没看他,反而扒着地上的马头左看右看。
槐邻蹲在她身侧,“这马匹身上多处流血的伤口,再是野性难训的动物,也知道疼,可这马却比也不避,专门挑着有障碍的地方撞。”
她颦眉,“确实,你看这眼白似有红色的游线,似乎是什么虫子?”颜书微微掀开马匹的双眼。
槐邻看了眼,“你虽然刺了昏睡穴,但这马醒来估计还会作乱,我让人绑住带回去。”
“嗯。”颜书应声。
槐邻扭头看了眼被王岚王枫二人架着的关一水,关一水神色恍惚的盯着他身侧这黄色的身影。槐邻看得直皱眉,对颜书道:
“咱们两个得留一人暗中保护这关一水,我来吧,你先去找公子。”
“嗯?”颜书不解。
... ...
桐花林位于稷下书院的后山之中。
稷下书院成立不过十余年,却是碧城最为出名的书院,不仅是这书院建筑大而清雅,更因为稷下书院出过最有名的两位学生。
一是那一曲便名满大瑾的鹤眠公子,二是那二十余岁便中了举的关一水。
碧城卫带着卫禺和叶孟几人到了桐花林,此时正值深秋,桐树深黄,更因为甚少人涉足,一地落叶枯黄。
齐卫长看向叶孟:“这位仵作先生该如何称呼?”
“我姓叶。”
“哦,叶公子,不知叶公子为何会被应城主推荐来验尸?”
虽然仵作这个行当齐卫长也不大看得起,但看这一行人的气度和谈吐,不像寻常人;再且这个叶公子仵作功夫了得,能帮他们碧城卫办案,他言语也尊敬几分。
“应城主的吩咐,在下也不好解释。”叶孟讳莫如深。
“......这位印衙内不一样,待会儿还得劳烦叶公子仔细勘验,我等马虎不得。”
卫禺斜睨了眼齐卫长,印衙内的身份不简单,这齐卫长状似闲聊,额角却冷汗直冒。
叶孟没听懂齐卫长的画外音:“齐卫长你不必操心,只要我验尸,从未在一起案件中懈怠,必然尽我所能,仔仔细细。”
“咳......”见叶孟没听懂,齐卫长话里有话暗示道:“印衙内的父亲,是月明郡主府上的幕僚,听说是郡主府的第一红人。”
“等等!”叶孟突然出声。
齐卫长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叶孟脚步停住,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移开脚,再见他蹲下身,移开了那几片枯叶——
“什么...呕——”齐卫长没忍住,干呕出声,脸色青白胆寒。
两只招子,裹满了枯草和碎叶。
眼珠离开身体有段时间,那瞳孔死寂,一层灰白雾蒙蒙的闷在外面。
一突然出现的物件打断了气氛,瞬间碧城卫安静下来,面色骇然。
卫禺看向不远处,“这些树叶上都有血迹。”他沉沉的眸子看向几片树叶上的点状红色,拿起来还隐约能闻得见血腥气。
叶孟起身,“这血量小,且间隔数步滴落点状,应当是凶手拿着眼睛一路留下的痕迹。”
众人不敢再耽搁,纷纷快步往树林深处走去,树林深处有两名碧城卫看守,听见脚踩树叶的沙沙声时,二人同时看了过来,一见齐卫长,他们二人脸色一松,似是找到了主心骨:
“齐卫长,您终于来了,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将书院的人都聚集在一处,也没敢动印衙内的尸身。”
“叶公子,你快看看?”齐卫长自觉接过验尸册,频繁的干咽口水,泄露了他看见印衙内尸身的紧张。
无他,实在这尸身,太......太诡异了。
叶孟扫了一眼,“死者印补中,年二十三,发现尸身地点为稷下书院桐花林。
死者斜靠在桐树下,手中带着卷《治国策》,嘴角下弯,双眼空洞被剜,血泪各两行,作哭泣状。”
“这......”齐卫长后退一步,叶孟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画屏册》,这是碧城人耳熟能详的词曲,这上面写了谁,碧城人更是明明白白,显然这些碧城卫也想到了画屏册上的顺序。
先是三两亭外穿林被林穿而死;再是桐花林的学子印补中作哭泣状而死......
不、不对,最先死的人,是《画屏册》的创作者鹤眠公子,从鹤眠公子开始,好像只要出现在《画屏册》上的人,都会印证这词曲的描述。
况且,凶手杀穿林的时候还伪装成自杀,杀印补中的时候,却明明白白,直指《画屏册》!
谁都知道,印补中一直没过童生试。
十八岁之后便安心做了个纨绔,见到书就头疼脑热,怎么会一反常态,在死的时候拿着本《治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