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昔年在稷下书院勤工苦学,只因他家中有一病重沉疴的母亲,白鹤眠常来这南霄馆抄书卖字,他字迹好看,卖价可观,还算能维持家中生计。
可好景不长,在白鹤眠中了秀才的前一年,他母亲撒手而去。
后来,稷下书院的儒生都齐聚南霄馆内参与诗会,也就是这时,白鹤眠为了自己的小厮揽下罪责,因致同窗残疾为由,被贬奴籍。
崔策问翻看着手中的纸张告示,“没想到碧城的官吏如此糊涂!当年白鹤眠被人殴打半残,被好心的目击证人状告到了衙门,竟然不声不响的判了那些纨绔仅是与白鹤眠玩闹之过,不予治理。”
“章新益的父亲乃是碧城的盐铁转运使,而这印衙内的父亲,又是月明郡主身边的红人,衙门为了平息这两位公子的怒火,自然次次拿白鹤眠开刀。”
颜书大致有些明白了,想想那鹤眠公子惊为天人的好容貌,学问上佳,可惜出身贫寒,他这不愿合污的高洁品质,定然会遭来嫉恨。
“哼!今日还是鹤眠公子的头七,他们这些做了亏心事的人,真不怕遭了报应!”走廊两名女侍低声斥骂。
或许那些儒生看不起鹤眠公子,但自从他一曲《画屏册》开始,来南霄馆只为了见鹤眠公子一面的姑娘比比皆是,其中不乏像应玉笠这样的千金小姐。
今日这告示,就像滚油中滴入的水滴,噼啪四溅,掀起了民愤。
颜书起身,“我去找应玉笠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急。”身侧的卫禺拉住她的手腕,隔着一层衣裳,男子滚烫的温度传到她的腕上,似乎脉搏都多跳动了两下。
“不如你与我一起去吧。”崔策问突然出声,视线在二人的腕间停留一瞬,他道:“我前几日才与应城主见过,你与我去也方便些。”
颜书刚要点头,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请问,叶公子可在?”
几人看向叶孟,叶孟反应过来,起身开了门。
碧城卫看了眼屋中的众人,礼数周全的拱手见礼,对着见过面的颜书几人点点头,“几位公子,齐卫长有事相请。”
几人一看来人,心中便有了计较。
看来,这印衙内和穿林的命案毫无进展,眼看五日之期已经过半,碧城卫坐不住了。
碧城,义庄。
天气乍寒,一路上冷风凄凄,颜书站在滴水如串珠的瓦楞下收了油纸伞。
敛尸房内,冰块成堆,寒气窜骨而来,卫禺唇色发白的轻咳了两声,仅站在了门口。
齐卫长一听见动静,当即小跑了出来,“几位公子,你们可算来了。”
他神色殷勤的看向叶孟,“叶公子,您上次说印衙内死于见血封喉树,在下当即命令碧城卫上下排查,只是碧城气候并不适宜见血封喉树的生长,碧城卫便暗访了多家药铺,倒是有一家江湖人士所开的药房有售。”
颜书环手靠在一侧的柱边,“那齐卫长这是找到购买这毒树皮的人了?”
一说这个,齐卫长脸上的苦涩都要溢出来了,“找是找到了,就是那家风云药铺,江湖营生,是祁三公子的名下的生意,我们碧城官衙向来与武林分治,倒是叫我实在为难。”
说完,齐卫长看向颜书,目露希冀。
他在碧城见的江湖中人不少,这位曲姑娘满身洒脱的侠气,定是江湖之人,且看着不是简单的人物。
“齐卫长,你若是让我们出手帮忙,必先同意我们的条件。”卫禺走了进来,喉口的涩痒让他溢出了两声咳嗽。
“不管是叶公子再次验尸,还是我们帮碧城卫的忙,前提条件都是碧城卫能将三起案件合并,对鹤眠公子开棺验尸。”
“这......”齐卫长来回搓了搓手,踱步道:
“先前几位说的三起命案的关联我又何尝不知道,从鹤眠公子、穿林,再到如今的印衙内,都与《画屏册》有关,我一开始不答应诸君,实在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
颜书看向齐卫长,他动作踌躇,脸色为难,咬了咬牙,齐卫长道:“也罢,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恪尽职守,死前也能将凶手揪出来,卫公子所说的事,我应了。”
卫禺眉宇皱起,“齐卫长不防说说,你所忌惮之事,到底是什么?”
“有些事,不足以为外人道也。”齐卫长看向颜书几人,“这是我碧城卫的令牌,今日算我求诸位帮忙,来日必定报答这恩情。”
那日穿林的死因分析,他们四人三言两语就将案情推进了大半,能力确实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