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中装着鹤眠公子喜爱的玉竹酒,那这调换玉竹酒的人,绝对了解鹤眠公子的喜好,或许就是他身边人所为。
颜书眸光略带迟疑,“那棺中装酒的目的是增加重量,让下葬的人以为鹤眠公子还在棺中,其实尸身早就在钉棺之前便被带走了?”
她说完,看向齐卫长:“齐卫长,听说当初是你带人验尸,处理了鹤眠公子的案件,你还记得当时鹤眠公子的尸身有什么异样么?”
齐卫长神色恍惚,听到叫声似乎才回神,反应迟钝道:
“当时鹤眠公子吞了大量的曼陀罗花致死,碧城的仵作在鹤眠公子的口腔和喉管中发现了残存的曼陀罗花汁,是以判断鹤眠公子是自行吞花而死。”
卫禺深邃而锐利的黑眸看向齐卫长,将他心不在焉的反常举措收入眼中。
“吞食曼陀罗花?”叶孟道:“那齐卫长发现鹤眠公子的时候,他尸身的姿态可是扭曲的?”
齐卫长一愣,想起那姿态舒展躺在矮几上的男子,摇头:“并未,当时的鹤眠公子身姿舒展。”
叶孟再问:“那鹤眠公子尸身的皮肤可出现了发紫或紫红的颜色?”
齐卫长再次摇头:“当时鹤眠公子肤色白皙,顶多面色惨白,绝不可能发紫发红。”
叶孟确定了,点点头道:“如果真如齐卫长所说,鹤眠公子的死因绝对不是死于曼陀罗花,吞食大量的曼陀罗花确实会中毒而亡。
不过死者在吞食后的十二个时辰内,会出现痉挛、肢体扭曲、身上皮肤出现紫绀症状。”
“我所说的肢体痉挛扭曲、紫绀症状,鹤眠公子都没有出现,那我倒是好奇碧城的仵作到底是师从哪位仙人,连曼陀罗花最基础的毒性都不清楚。”
“这......”叶孟话里的讽刺太明显,齐卫长都有些哑口无言。
卫禺道:“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鹤眠公子并非死于曼陀罗花,而是死后被伪装成曼陀罗中毒,凶手为了掩盖死因,将鹤眠公子的尸身盗走;要么,鹤眠公子,没有死。”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闷钟似的锤在耳边,让齐卫长的耳朵轰隆阵阵。
颜书手腕一扭,用长鞭勾起其中一罐完好的白玉双耳瓮罐,一甩一接,盛着玉竹酒的瓮罐完好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众人仔细的检查了棺椁,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又盖棺复原。
夜色渐浓,乌云散了不少,月盘显露出淡淡的轮廓,一行人乘着月色从大道下了山。
齐卫长闷头走在最前,忽的,他身后多了一阵脚步声,“齐卫长。”
脚步声的主人叫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是那虽面含病色却难掩矜贵的公子,齐卫长语气懒懒:“卫公子。”
“在下看齐卫长自从开棺之后,便心中藏事?”
他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没有的事,就是原以为冒险开了棺,能得到与凶手有关的信息,谁知道又多了个鹤眠公子尸身失踪的谜团,只觉渺茫,疲倦得很。”
“齐卫长一直说怕开棺,且今日小心翼翼的从后山绕道,不知道齐卫长到底是在忌惮什么?”卫禺没打算和他绕话,单刀直入,眼神犀利。
果不其然,齐卫长脊背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良久,齐卫长语焉不详道:
“几位兄台愿意帮碧城卫查案,我本不该隐瞒,只是......鹤眠公子的来历不简单,或许,今日就不该从鹤眠公子的棺椁入手,若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脱一层皮。”
跟在卫禺身后的颜书环手抱剑,应玉笠夜里的哭声忽的在颜书的脑海中回忆起来,“那月明郡主有什么好的......”
她眸子一亮,脱口而出:“你说的那上面的人,是不是月明郡主?”
齐卫长倒吸一口凉气:“你!曲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或许应城主是碧城的城主,那这碧城真正的主人,才是那月明郡主。
“不对啊,如果......”颜书又自我否定,要是真如应玉笠所说的那样,鹤眠公子与月明郡主有瓜葛,为何鹤眠公子还被屡屡欺辱?这倒是说不通。
“想不通便不想了,先回南霄馆睡个好觉。”她的脑壳被轻轻敲了敲,卫禺眼底没了一开始的思付,看着轻松了不少。
仿佛,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