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出声的颜州安道:“在祁三这将养两日,马车也给你带来了,两日后随我们回山庄。”
“!”颜书躲开颜归宴上药的手,“我不回去。”
她这诺诺的话,让屋中其余三人一静。
颜州安坐在客凳上,眸子平静的看着她,“颜书,大哥不是要阻止你下山闯荡。但是,揽玉山庄的规矩‘凡事量力而行’,你如今这般拼命,是量力而行么?”
颜州安指间点了点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颜度早已告诉我,你是被西幽人所伤!你难道忘了爹爹是如何闭关的吗?”
颜书欲言又止,当年西幽祸乱,不仅朝堂之上死伤无数,揽玉山庄当年一起抵御外寇,他们的父亲乃是一代武林高手,却深受西幽至毒侵害,每年总有十月是闭关而过。
这些年揽玉山庄的大小事务,都是颜书的大哥——少庄主颜州安掌管。
“我当然没忘,可就像当年揽玉山庄一样,西幽人侵入大瑾,别说我现在是辑定司的一员,即便我不是,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如夫人看了眼颜书这虚浮得内力都提不起来的样子,你爹一个武林高手都差点有去无回,你就一个小丫头,怎么......”
“少庄主,辑定司的少司大人来了。”屋外响起颜度的声音。
颜书眸子一亮,“卫禺醒了?”她看向颜归宴:“四哥,方才卫禺为了救我动用了不少内力,你快帮他瞧瞧。”
颜归宴:“......”
她不觉得她表现的雀跃很明显么?
果不其然,如夫人和颜州安神色有有些异样的看向颜书。
卫禺披了件绣工精美的云白色鹤氅,越发称得人气度矜贵,此时他跨进门来,颀长玉立,面容独绝,那病白的肤色称得他有些不似凡人,更像那九天仙人。
如夫人用挑剔的目光上看下看,除了气色不好之外,还真挑不出什么缺点,就是这脸,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是......昌平!
“卫禺,这是我大哥,颜州安。这是如夫人,还有我四哥,你们见过的。”颜书手攥着寝被,给他一一介绍。
卫禺拱手:“在下辑定司少司卫禺,见过诸位。”
颜州安起身,回礼后语气平淡:“少司大人来的正好,我与家中人正商量呢,我们这几日便辞行,舍妹颜书也与我一起回去。不过,少司大人放心,我四弟会继续留下,为少司大人看诊,直至好转。”
卫禺脸上的笑意顿在脸上,他的注意力在颜州安的前半句。卫禺的目光看向榻上的颜书,颜书连忙摇摇头,示意这不是她的意思。
“少庄主的担忧卫某知道,此事确实是辑定司的疏忽才让他们遇到了暗算。”卫禺顿了顿,
“辑定司责任重大,不仅要缉查朝中内乱,还要安定江湖波谲云诡,卫某确实不敢笃定任何一个辑定司成员都能活着回来,不过我从不会让任何一人去送死。......此责任要不要担,要走要留,卫某一向尊重任何人的意愿,不会强留任何一人。”
话说到这,卫禺的眸色平静,直视颜州安道:“所以,颜书是走是留,少庄主不必告知卫某,只要颜书愿意走,卫某自然不会强留。”
“我才不走。”颜书摇了摇如夫人的衣袖,示意如夫人帮她说说话。
可如夫人说是说了,说的却是让人愣住的话,她看着卫禺,笃定道:“你是,昌平的孩子?”
天下谁人不知昌平公主?
颜州安和颜归宴都脸色微讶,尤其颜州安,明白颜书不可能离开辑定司了。
如夫人上前一步:“你不认识我也不奇怪,我乃武安侯之女庄念,在瑾都我还是武安侯县君的时候,与昌平最是要好,只可惜......”
卫禺紧绷的神色微松,“原来您与母亲是旧相识......”
当年昌平死的惨烈,如夫人心中戚戚,如今还能见到肖似昌平的人,打开了话篓子,与卫禺讲起了他从未听过的母亲少女时期的旧事。
原本有些无形硝烟的寝屋,瞬间只剩下如夫人叠叠不休的说笑声。
夜色渐沉,后来如夫人又与颜州安密聊许久,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共识,以至于颜书第二日一起身时,只剩下了颜归宴一人留在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