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德·威尔森一向是能不来哥谭尽量不来哥谭，原因无他，哥谭的蝙蝠实在太烦人。他们像是驻守宝藏的巨龙一样驻扎在这座城市，except那里就是个烂到底的hellhole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任何形式的反派义警英雄都被蝙蝠驱赶走，偏偏最毒瘤的如小丑那般的疯子反而像是蛀透城市的虫子一样无法被扒下。

丧钟能正面对峙蝙蝠，也从未惧怕小丑，但他们都很麻烦，配不上他佣金支票面额的麻烦程度，所以他一向是能不靠近哥谭就尽量不靠近哥谭，除非实在无法避免。

现在就是斯莱德无法避免的时候之一。

他在哥谭大学的图书馆内。

这理论上是一个很快就能完成的任务——潜入、暗杀、离开。

简单直白，不需要复杂的计划也没有额外的利益纠葛，他暗杀的对象就是一个不知道惹了自己不该惹的人的白痴。一个为了蝇头小利在有限的职权内最大限度为难他人的小人，却不知道自己在那些企业大亨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挡路石。但这人已经烦到那些企业愿意花钱解决掉他，而且支票金额还不小，所以丧钟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哪怕是来哥谭也可以忍受。

他的暗杀对象，布拉德·麦克基尼，是哥谭大学的董事之一，在明天晚上会出席一场在学校主图书馆内举办的超小型演奏表演，因为他才二十岁的小情人是小提琴专业。

所以斯莱德提前一天来到哥谭大学侦测地形寻找最佳暗杀的地点，他已经找到好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甚至还已经在那藏匿好了行动时需要的装备。他正打算返回安全屋计划下一单的行动顺便看看冬青又给他发了什么有趣的单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斯莱德看见了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的一位学生。

他一定是刚坐下不久因为否则斯莱德不可能在来时会没注意到他。别说是丧钟，此时此刻小半个图书馆里的人都在正大光明或遮遮掩掩地看着他。

红色帽衫后面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脱下西装穿上工装裤跟帽衫后那张脸比电视里要更加稚嫩一些，但同时镜头也无法捕捉到他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气场，像是一个看见太多经历太多提前长大的孩子。

小孩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几乎，但是他的脊背过于挺直，长期训练后身体即便是坐下来也下意识地找到最佳视角的位置，维持着能轻易防守随时反击的姿势。此时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桌上的电脑屏幕，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打字，挽起来的袖子露出充满流畅肌肉线条的手臂跟袖口处露出一点点痕迹的防身刀柄。

斯莱德简直想仰头大笑。蝙蝠侠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只需要扮演总是闹洋相需要被营救的布鲁西就能防止任何人将他与黑暗骑士联系起来。但在哥谭，一个有钱到这种地步的人却不给自己的小孩配任何保镖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韦恩怕保镖靠得太近发现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以为放出哥谭义警接受韦恩赞助的消息就会震慑走许多坏心眼的人。但假如换做是斯莱德，他绝不会依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义警，他只会毫不犹豫地花几个亿的钱买下最好的安保把自己跟孩子都保护的密不透风。

韦恩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蝙蝠侠，知道自己的小孩也是义警有自保能力。但像现在这样直接任自己死而复活的珍贵的儿子独自呆在哥谭图书馆如此人来人往的场合？哪怕有条狗陪同？假如斯莱德不是已经知道所有蝙蝠的真实身份，他会立刻开始怀疑韦恩的智商，然后再次挖掘出他们隐藏的身份。

但斯莱德已经知道杰森韦恩就是红头罩，也知道他是哥谭大学文学系的一年级新生。他只是没有将他归进这次计划需要考虑的范围里，因为他没想到红头罩会像现在这样大白天的坐在学校图书馆里学习，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