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的眉毛微微压紧,被我说中了!
“就算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来自后世的小姑娘,你们享受着与时代相符的便利,早忘记了在这个‘战国时代’,只是掌控消息传递的渠道就能轻松左右局势。”
我们这次出阵没带狐之助(其实就算带上也没有实时沟通的手段),又不像我生长的时代,有任何变化打个电话就能通知到位。
确实难办。
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您说的对,论智谋我的确无法与天下人相比,所以我打算用点作弊的小手段。”
我从小白毛的马鞍上扣下一块儿尖锐的甲片。织田信长饶有兴味的看着我的举动,直到我将尖头反转对准自己的咽喉才彻底变了脸色。
“你要做什么!”
他试图上前阻拦,可惜受制于高度差,没能一击打落甲片,我的喉咙喷出夸张的血液,溅了小白毛一身。
“哼哼,您总听说过刀剑乃是人之手臂延伸的说法吧。”
我捂住喉咙的伤口,趴在马背说话,“长谷部就是我的四肢,只要让他感觉到我的疼痛,一定就能猜到我的处境。”
“说我狐假虎威也罢,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生存法则。”
前因记不太真切,刚成为审神者时喉咙相同位置曾受过伤,愈合后虽没有留下疤痕,但我好像已经习惯忍受这里长久的疼痛了,因此下意识的选择从此处下手。说实话力度没把握好,血流的很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手脚慢慢变得冰凉。我盯着织田信长的动向,他没有立刻离开,像鬣狗等候腐食,他在等着我玩脱手真的把自己送走。
很可惜,让他失算了。
没等我血流尽,从林子那边传来急促的草叶摩擦声。我的猜想也随之被印证——除了长谷部还有另一道脚步紧跟其后,但奇怪的是那个人没有穷追,接近森林的边缘前就消失了踪迹。
长谷部用很大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震得耳膜痛,很吵。
伸手捂耳朵的瞬间,余光失去织田信长的身影。
看来我的推理对了大半,信长先生果然不愿意直接和长谷部正面对上。
不会是什么阿喀琉斯之踵之类的、曾为魔王宝刀的付丧神才能打败魔王本人的剧情吧。
太狗血了。
长谷部把晕乎乎的我从马背解放下来,又扶着我在平坦的草甸半躺,他难得手忙脚乱,被我一巴掌拍在脑门。
“去帮我找些止血的药草糊上,我不要紧,更疼的反倒是你。”
长谷部不知该不该对我生气,表情丰富的像梵高的星月夜,纠结了一会儿才故意恶狠狠的说,“难道您认为缺乏痛觉是好事?”
“这不是我的本意。”
他越说越小声,大约觉得当初选择替我分担痛觉的自己理亏,“我不想让你痛苦,但也不想你因为不痛而轻视自己的生命。”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诡异的沉默下来。
长谷部只专注为我止血,我觉得现在的他又可怜又可笑,伸手从他脖颈摸出那枚我交换给他的石头握在手里,他被挂绳牵引,不得不压低脑袋。
我用额头贴近他,他的皮肤因薄汗被风吹着冰冰凉凉,我们彼此都冷静了一些。
不久前在淀川边上负责安抚情绪的是他,如今立场转换,长谷部在我面前露出无措惊慌的“弱点”,使我多出几分没理由的自信心。
“我没有轻易浪费自己的生命,你冤枉我了。”我揽住他的脖颈,轻轻叹出浊气,“刚刚我可是用智谋逼退了织田信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