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里的文档和演示文稿正是她整理的针对转售另一种邻国盛产的红茶策划案,还有便是从她入职以来在工作岗位上所取得的书面成果。
她从未想过要利用辛长兰的关系帮助自己转正,正如当初她意外被策划部录取时不确定要不要去的时候,辛长兰曾对她说。
“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进策划部或者执意去行政部,甚至另谋其他公司的岗位,都看你自己,不过不管哪种选择,我都不会帮忙,有的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类似的话其实辛长兰在她踏入锡国的那一刻就说过了,辛长兰会带她,但前提是她自己先有能力走到她身边。
她是能够接受辛长兰的这种工作态度的,工作和亲情一码归一码。
相比之下,她那位只见过一面就告别人世的父亲却是给她挖了个大坑。
就如同蔡锡临当初所说,在跟蔡锡临通话后的第二天早上,她就收到了蔡锡临让人订好机票的通知,当天下午她就收拾行李启程了。
本以为辛长莲会跟她一起,毕竟那可能是她跟蔡锡临能够相见的最后一面,却没想到,辛长莲最后并没有接受蔡锡临给她定的机票。
作为这场失败婚姻中的最大受害者,辛长莲有权对蔡锡临的请求说“不”,所以最后采栀也不再劝说,只身前往了锡国。
蔡锡临也像他说的那样找人在机场接机,但却被辛长兰抢先领走,在辛长兰的住处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个午觉才放她去找蔡锡林。
当然,采栀是睡不着的。
等到见了蔡锡临,看到他几乎掉尽头发的脑门,瘦削的脸庞,深陷的眼眶,枯槁的双手……
她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当初蔡锡临做出那样抛弃妻女的恶行来,不然若是见到活得滋润的蔡锡临,她肯定免不了为辛长莲和之前的辛采栀抱不平的!
这大概就是……报应?
而蔡锡临看到她时,脸上的愧疚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可哪有能改变什么呢?
看着表情淡漠的采栀,蔡锡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似乎所剩的时间和精力真的不算多了,并没有在嘘寒问暖上过多耽搁,只对她表示了抱歉,然后便提到了要采栀前来的目的——
“我人都这样了,也不奢求你和你妈妈能够原谅我,只是想趁着我还有口气,尽可能地补偿你们娘俩……”
“补偿?还是不必了……”
过往十多年里,辛长莲都没有动过蔡锡临汇过来的生活费,更是把他远程邮寄过来给采栀的生日礼物直接扔进垃圾桶,这些采栀都是知道的。
所以对上蔡锡临的这番话,她的口中只有讽刺。
“那就不当补偿,就当是……看在你身体里也流着我的血的份上,了却我最后一个心愿,行吗?”
说到最后,蔡锡临全然不掩饰自己的恳求之意。
父亲做到他这个份儿上,还真是……
“你先说。”
她答不答应另说。
“其实在很早之前,我这病就确诊时日无多了,只是刚好遇上一家医药机构研制出还未投入正式试验的特效药,作为试药可能会失败的补偿,他们答应给你提供一份保障,但当时并没有说明这保障具体是什么……
“如今我已经试药多次都未能等到他们研制出成功的药,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下一次试药了,所以当听说你要来锡国,我就提前跟他们兑现了承诺……”
蔡锡临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没有停歇太久,显然已经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力气,说到这顿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承诺?”
虽然她希望蔡锡临调整好气息再说清楚也不迟,可对方喘了大概有两分钟的样子也没有再开口。
这让她觉得,她有必要怀疑蔡锡临口中的这个“承诺”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但她也不催促,只沉默地看向蔡锡临的方向。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