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裴大人在外求见。”
祁宴正在批阅奏折,听见福喜公公回话,不由好奇,不是给他准了假吗?以裴钰这人的性子,好不容易可以偷闲几日,不好好在家陪伴夫郎孩子,这时候怎么进宫来了?
祁宴思及此,便暂且将御笔搁置,开口道:“请裴卿进来吧!”
“是,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裴钰进了御书房。
“裴卿不必多礼。”祁宴抬手止住了裴钰行礼,“裴卿今日怎么有空前来,可是有事......”
祁宴话还问完,见裴钰突然一掀袍子直直跪了下来,给吓了一跳,“裴卿这是作何?”
不到一日的功夫,这是发生了何事?祁宴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让裴钰起来回话。
这搁了往日,裴钰听见这话,立马顺杆子往上爬,立马起身了。作为一个现代人,说实话,每次下跪的时候,心里都不舒服,总是劝自己,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活着最重要。
这会儿裴钰却跪得端正,心里揣着的不是往日的屈辱感,而是满满的感激之情,“多谢陛下替臣家人做主,微臣感激不尽....”
原来是为了这事,祁宴反应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
那日听闻楚大人之子,翰林院的修撰楚应,竟然趁同僚不在,买通毛贼宵小对裴钰家人放了迷药,要坑害人家。
祁宴听闻此事大为震怒,天还没亮,涉案的一干人等就被一个个捋了出来。等到大朝会一结束,楚大人一个二品大员,因教子无方,官阶直降四级,罚俸三年,多年的经营,一朝回到从前。
而真正的主谋,翰林院修撰楚应,更是被夺了功名,成了白身不算。因谋害同僚家属,风气影响极其恶劣,受了不小的刑罚。更不用说楚应的父亲,一身最看重名声和地位。如今因为不孝子声名地位一落千丈,受尽了同僚政敌的冷眼与嘲弄,楚应这日子想也好过不了了 。
这都过去多久了,楚应这会儿背上被他爹用家法抽出的鞭痕还没好全乎呢。
这些暂且不提。
眼下,祁宴突然受了裴钰这一跪,笑了出来,“行了,起来吧,这不是什么大事。”
裴钰听了,深深行了一礼,便依言站了起来。对着眼前的皇帝,往日里裴钰只是庆幸如今当权的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如今心里却多了许多敬意和诚恳。
裴钰心里明白,在一个底层百姓人命不值钱的封建王朝,普通人受了欺辱,大多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忍了这憋屈。他虽然当了官,但在大官贵人一抓一大把的京城,他的地位依然是不够一盘菜,小虾米一个。
在翰林院,楚应的官阶比他的大。官大一届阶压死人,在封建社会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不用说,楚应还有家族撑腰。楚应父亲是朝里的二品大员,楚家也是世家大族,真正的有权有钱。
发生了这样的事,别说裴钰不在家里,就算当时他正在家里中,裴钰不敢说大话,要想光靠自己讨回公道,不死也得褪层皮。
正因为如此,皇帝为他这芝麻小官的家属能如此费心周全,才显得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