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
“童童的观察力太好了,我怕我瞒不住一辈子,万一哪天被揭穿……太残忍了。童童,那样太残忍了。”
假如一切真如庚子濯所说,那洛童回忆起和小濯快乐的半生,首先想到的是庚子濯带着病痛和他强颜欢笑。
那些本来很幸福的瞬间,因为病痛的隐瞒,单方面蒙上了灰暗的阴影。
快乐不再纯粹,每次回忆,都是凌迟,他不再记得道侣无忧放肆的笑,转过头恨自己为何如此迟钝,未曾留意过道侣的异样。
这是庚子濯最害怕的事。
他怕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瞬间,回过半生,会成为洛童难过的点。他不愿这些可能会出现的画面,有任何缺憾。
“我没自信瞒过你,不如提前跟你说,这样你能和我一起想办法,我们共同面对,可是,童童,提前跟你说,你好像也难过。”
“我是不是……不应该说。”
他低头望向伤腿,落寞又悲伤,像被嫌弃的流浪狗,他害怕自己是累赘,可偏偏成为了累赘。
“只是痛而已,不影响我行动的。”他想强调自己还有用,以此减轻负担。
看他那样子,尸族将内疚抛之脑后,他气势汹汹:“你做得很对,你就应该说,你看,我们不就在解决吗,如果唐医生没办法,我去把高纪生绑了,放招魂幡咬他一口,再拿他试出解药。”
“总会有办法的。”
“你永远都不会是负担。”
“我只是……有点懊悔没发现异样,你下次再早些跟我说。”
庚子濯眨巴眼睛,无辜道:“可是,童童,已经很早了,还没过一天。”
尸族:“……”
强词夺理:“那你不会表现得明显点么?有什么好忍的,痛就表达出来,又不是没人心疼!”
庚子濯从善如流,点头:“那我下次一痛就瘸着腿过来找你。争取让童童第一时间发现我的伤口。”
洛童:……
这样也好。
他们一起躺在行驶的车顶看月光,话聊开了,月光都比刚才轻柔明亮。
只是最后一辆车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惨叫和车头的撞击声有些煞风景。
“童童,他们是打算将人拖回华国基地吗?”
大部队最后一辆车有一条绑在车尾杆上被拖行一路奄奄一息的人肉干,正是逃到娱乐.城又被高纪生扔出来的梁广。
他的右腿炸开了花,又被治好,绑在车尾不停奔跑,累了也不能停下。
为防止他使用隐形异能趴到车尾,马志泽特地睡到了最后一节车厢,对整个车厢使用火系异能,只要梁广碰到就烧起来。
几次烧伤,他学乖了,不再碰车厢,只是体力逐渐跟不上,踉跄倒地,血肉摩擦粗糙沙砾,鲜血淅沥沥淋上沙石路。
他惨叫着爬起来,撑住血肉模糊的身躯,继续奔跑,重复。
你问这么吵,马副队怎么还睡得着?
马志泽不屑,这种场面他喜闻乐见,亲手手刃敌人耶,简直爽文,他恨不得不睡觉天天扒开看,看这王八蛋是怎么得到报应的。
梁广叫得越惨,他笑得越开心。
奔驰行走的车厢尾部,风吹动车尾站立者的发,月光照亮他右眼角到左嘴角攀过鼻梁的刀疤,他露出森森阴狠的笑,颇有闲情雅致地给自己弄了杯不知哪里搞来的红酒。
伴着惨叫声,他陶醉地尝了口,砸吧嘴,嫌弃道:“太水了,没有烧酒得劲儿,喝这玩意儿逗小孩呢。”
居高临下瞟了眼底下遍体鳞伤的恶人,他又高兴道:“总归比没有好,就当庆祝了。”
“侬可真会跑啊,属泥鳅的吧,难怪抓半天抓不到人。”
梁广虚脱地看向他,没有力气骂人,可眼神的阴毒掩盖不住,让人毫不怀疑有机会他一定弄死马对方。
“嘶,真是条毒蛇。再看把侬眼珠子挖出来撒!侬体验过一次了吧,感觉如何,是不是棒呆了?再免费送侬一次,我的积分不必队长少,别想死得太轻松。”
梁广嘶哑喘息,忽然发力,咚地一声猛地撞上车尾杆。
头破血流,瞬间昏死过去,呼吸微弱。
“草。”
马志泽扔掉手中的酒杯,蹿下车,掐住人脖子把人提溜上后车厢,随后快速转身蹲下,打开银色手提箱,拿出药水瓶子和注射针管,熟练地往针筒里吸药水。
药水要趁人没断气注入才有用,要是断气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全神贯注动作飞快,猛然间汗毛直立,他一个翻身侧滚,发丝飘落,脸颊微痛,而后多了道细细的口子。
是匕首!梁广什么时候藏了匕首?上次车上治疗的时候?
梁广用异能掩盖住,没人发现,包括控制整个车厢的马副队。
他迅速搜罗,看不到人影,都这样了那王八蛋还能使用异能,倒是小瞧他了。
“呵、呵”隐身的梁广发出毛骨悚然的笑。
左后!
马志泽往空气中喷了团火。
没有惨叫。
梁广不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