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缘由的昏睡，重要器官的不适，查不出结果的数据。

在人体实验前，那些疫苗已然经过多轮重复实验和动物实验，其他志愿者那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现在M干细胞上。

与M干细胞相关的所有实验，均由唐医生亲自操刀，这些年从唐可身上定期检查抽血培养的全能细胞充当实验的培养基，他已经试过好几百轮了，没有问题，但是到庚子濯身上，反应太大了。

唐辛好几次想叫停实验，是小濯拍板的继续，只说了一句：“其它实验体也渴望有尊严地活着。”

这同样是唐医生研发针对唐可同类型实验体疫苗的初衷。

他拿到了高纪生没得及毁灭的半拉数据。

007号，唐可原本的编号。

他家小可，差点面临泯灭人性的折磨，差点成为一组冰冷的数据，差点不能长大。

比起庆幸，唐辛更觉得后怕。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如何得到落单的实验体，追究一切毫无意义，他只知道，像唐可这样的存在，世界上不止一个，唐可小濯001他们是第一批，绝不是最后一批，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唐可，迟缓但真诚，爱人且热烈。

庚子濯和唐辛抱着同样目的，给他们重生的机会。

丧尸可重新做人，实验体亦可。

唐医生嘴唇起皮，干巴巴道：“实验数据太少了，对照组完全不充分，无法准确得出结论，病毒在体内的反应数据和小可细胞培养皿上一致，指标不充分，我不能下结论一定是M干细胞的问题。”

人类医生咽了咽口水，跟洛童说：“我更倾向于小濯自身问题。”

人类医生说疫苗没有问题，是小濯自己的问题。

“你说什么？！”人类简直无理取闹，他家小濯分明是注射疫苗后才异于往常，这是想推卸责任？

气场陡然炸开，气体瞬间液化，人们只觉得呼吸困难。

“洛神，别冲动，唐辛不会乱说，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你快说啊唐辛，想我们都死在这吗？”皮特表情狰狞，快喘不上气。

“再给你次机会。”洛童压制住翻腾的怒火。

唐医生嘴皮子快磨破了，把心底酝酿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出：“前面十四次实验后遗症，可从数据上准确探测出是疫苗病毒的问题，短时间内病毒数量急速上升，别人有抗体，有吞噬细胞，小濯体内T细胞的工作完全由M干细胞替代，所以他的细胞比别人多转了好几道，别人是抗原刺激，记忆细胞工作，产生抗体对抗病毒，但他是病毒工作，杀死正常细胞，M干细胞分裂，一部分替代被弄死的那部分细胞，另一部分分类成全能细胞，再转录分裂成记忆细胞吞噬细胞。”

“他细胞的分裂速度比普通人快上许多，但有个致命缺点，M干细胞启动的条件是身体濒临枯竭，作为体内最少的细胞，只有病毒快杀到M干细胞时他们才会启动，也就是说每一次都得病毒快把宿主干死了，细胞才在生存危机下应急启动。”

“这是前面14次的规律，但这3次注射，尤其是第1次，病毒到体内没有大肆破坏，它们共生了，小濯体内的病毒量与注射量一致，病毒没有转录复制，我注射的不是灭活病毒，它们却跟死了一样，病毒没有脑子不懂得克制本能，所以我推测小濯的身体发生有未知的变数，令实验跟以往产生完全相反的结果。”

唐辛口都说干了，盯住洛童，不要命提出：“祖宗，我需要你想想看，你扎针那次，有没有做额外的动作，或者小濯最近有没有尝过全新食物。”

尸族回望，眼前这个人类的焦虑不似假装，顺着他的思路，最后一阶段实验前，他们在床上滚了一个多月，小濯没吃过新东西，但解锁了很多新姿势。

他们交互太深了，这段时间他们产生太多连接。

自己的身体影响了小濯？洛童不确定，他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扎针时，下意识用灵力缓了一道，他舍不得庚子濯痛，哪怕疼痛微小。

庚子濯对他的灵力再熟悉不过，完全不设防，还说他扎针不疼，再之后便是心脏束缚住的感觉了。

若真是他……

靠什么途径，灵力？深度交流？二者与疫苗共同作用？不管是哪一个，与他有关，定是皮利手笔。

皮利皮利皮利……洛童视线精准捕捉皮特，手一伸，脆弱的脖颈闪现跟前。

锋利的手指掐住单薄的命脉，有力的生命在掌心鼓动，尸族只需轻轻一抓，世上再无皮特。

“是你。”洛童死死定住他：“皮利选中你，在你身上下了禁忌。”

年轻人好久没睡饱觉，沧桑程度跟唐医生不相上下，黑眼圈快耷拉到颧骨，碧绿的眼睛因长期失眠结出红色蛛网变得浑浊。

他艰难求生，吐出几个字：“不、是我，救、救命！”

“你别冲动！”唐辛往前几步，劝说：“冷静点祖宗，如果是他，前面14次为何都没问题，这几次他全程没插手，偏偏出了问题，你说的皮利如果真借他的手，那更不应该是这几次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