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应,他能独自讲好几节课的尸,管你应不应,他有的是词。
“戳中了?毛头小子,对,我是年轻又有天赋,亲友还多,你看不上的魂导器可是学院里最好的宝贝,搜罗整个混沌界拿不出几件,不巧在下刚好有好那么几件,我要是在神庭,那可不得了,储物器估计都装不下了。”
“你呢?你是一大把年纪了,光长见识了吧,但是看过的好东西多有什么用,不是你的,都不知道在嘚瑟什么劲儿。平日只顾着打扫,没有朋友?”
“不对,之前死的那位算你狐朋狗友?他好东西比你多,我看他每次能掏好几样,他死了你不伤心?你上来就说大家看不起你,下次能先提帮他报仇的事么?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他人的生命重要,你要是冲上来说要帮朋友报仇,我尚且高看你几分。”
“说来奇怪,他当时没被围攻,怎么光靠小濯一个就把他打死了,神庭的实力比混沌界神阶初期都不如,倒是你,我看得真真的,你要是拉他一把,他也不至于一口气给轰没,可你从头到尾没看人家一眼,你的实力在他之上吧?”
洛童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连环招使上来,身法逐渐诡异,双手不停格挡不知从哪里来的随机攻击,皮利离他很近,近得洛童能感受到他越发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攻击的招数一次比一次凌乱。
他接着像地狱判官,叩问:“为何不救他,为何故意放他进入庚子濯的攻击范围?为何——故意把他的招魂幡能量吸走?”
噌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划破瞬发的保命法器,挂脖的玉锁碎了一地。
没有这件保命法器,洛童不死也去半条命。
一刀划破,未曾令他胆怯,尸族还在说:“连灵力都不敢用,怕我识破,这就你的好东西,你的刀?还是说,你的本命法器残剑缩影。”
攻击停止了。
皮利缥缈的声音晃动着:“你果真聪慧,难怪洛伽转世会看上你。但我平素最讨厌就是你们这些自诩天才的人高高在上讲些自以为是的话。”
“朋友,哈,笑话,我怎么会跟个人类做朋友?他实力当然不如我,远不如我,甚至比不上修炼几年的洛伽转世,他一个人类,能修炼已是我对他开恩,他的魂器都是我强行堆叠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他何以支撑走到今天?招魂幡本就是我的,我才是主人,他不过是其中一只不被我收进其中的魂魄罢了,他存活至今,全靠我的仁慈,不是我,他一早就被人当过街老鼠抓起来了。”
“你不会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脑子拎不清,尸族寡情,比魔族还不如,你说你亲友多,不过是一群快灭绝的生物抱团取暖造成的幻觉罢了,什么都未曾经历过,教训我,你算哪根葱,逞英雄的臭小子,我在地府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区区几句话就想探出我的方位,真以为你会上当?”
是了,谨慎多年蛰伏人间的魔族,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自己。
他的谨慎正是他行走多年的立命之本。
直到现在,洛童才明了那股面对高纪生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他竟然是个人类,一个灵魂被强行塞到招魂幡里维持灵力驱使魂导器的半人半鬼。
难怪他会有妻子女儿,会有父母。
他的生平倒霉得就像故意设计出来的,像魔族故意为了融入人间,替代真正的高纪生,模仿他生儿育女,再利用癌症由研制病毒,借着为妻女治病的缘由生产实验体,满足私心。
他想过魔族坏,又总会被庚子濯描写中高敏小时候与高纪生的相处混乱,一个精心扮演好父亲的魔族,一个一心只有计划的魔族,不该在那种时刻暴露,他有更多的手段隔绝实验体和女儿,可他像是心软了,放实验体与女儿为伴。
他对高敏倾注过多心血,多到不划算,多到令一个心思敏感的女孩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利用他人的坏人,绝望自杀。
一个心思如此细腻的魔族,连生平都要安排好的魔族,为何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
但如果高纪生是个人类,一切都连起来了。
“罪魁祸首是你。”尸族明白了什么:“是你弄死了高纪生的妻女,迫使他走上不归路!”
洛童双手下压,背后的青色巨人高的神相若隐若现占据半个仓库。
皮利满不在乎:“那是人类生命脆弱,癌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个搞器械的哪会这点东西。”
“肯定跟你有关!”相即将生成,洛童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从四面八方涌入:“你不会医学,就找了个会医学的,所以你选中了皮特的脸,因为他是当年高纪生团队里最年轻的预备役!”
那张海报里,那张贴在高敏房间的独属于高纪生高光时刻的团队报告,有个半大的小伙子,站在角落,金发碧眼,笑容明媚。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团队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