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来的道侣,那岂不是——”
“人类!”
“人类!”
“天啊,活着的人类。”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人类”
“他皮肤可真细腻。”
“他眼睛很黑,亮亮的。”
“他的毛发看着很软。”
“我喜欢他的肌肉,练得真好,真美。”
“没有我们白,哇,你看他的胸膛在起伏,那是呼吸么?他需要呼吸。”
“虽然他长得比我高,但咋感觉一折就碎呢?”
“正常,毕竟是人类嘛。”
“……”
好端端的课堂,成了人类样本观察讨论时间。
洛老师有道侣的消息来自长老们。
尤记得某天,正上课呢,长老们突然接到了紧急召唤,抵御外敌。学生们没有见到明面上的敌人,长老们消失一天后,带着明显战斗后的痕迹回来。
与此同时,洛老师到了人间并有了道侣的消息传开。
人间的道侣,那岂不就是人类。
尸族学生对人类的印象和洛童一样,全然来自话本。人类有情有义、弱小、感情丰富、寿命短、是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一不小心容易养死。
人类在话本里的工具作用——满足灵修们的英雄主义。
几乎没有话本选择人类当道侣,他们的寿命太短了。道侣是个相伴一生的身份,大多数灵修慎之又慎,那可是道侣,以后修炼路上的伙伴。
洛老师选择人类当道侣,传奇程度还要再往上翻一番。
洛童扫过去,学生椅子对庚子濯来说有些拥挤了,偌大一只安安静静端坐着,格格不入。顶着周围人窃窃私语时不时飘过去的目光,他家小濯嘴角绷紧时不时抬眼望他。
想看又不敢看。
出门前庚子濯的欲言又止,那时候便想一起来吧。
回来教学既是正事也是躲人,二人胡天海地不知今夕何年,总要找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到药理科本意调理身体,怎地能这般逾矩?身体得养到猴年马月去。
庚子濯不说话,像一座孤零零的突兀的山。
他与尸族学生气场截然不同。尸族孩子好奇要往前凑,要挤到人家眼皮子底下,有甚者还掏出本子做笔记,发现珍稀动物般围观人类,半点不觉得这样的动作冒犯。
在他们的世界里,你若是不满意了,定会直说,说了他们让开便是,你若不说,说明你同意。
你的权益需要自己维护,他们只管自己高兴,你也只管自己高兴。
他们不能理解有些人为何不舒服了还忍着不说,这种思维不存在他们钢铁脑袋里,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人。
庚子濯隔着人海,顽固得像颗石头,眼里淌着不知所措。明明一蹦子能弹开所有人,却没有行动。一如初见那般,有能力却总担心自己伤人。
尸族学生皮糙肉厚,哪里那么容易伤到。
人类抿着唇任由学生拉起他的手,摸上胳膊胸膛。
“热的!他是热的!”
是了,尸族的体温只有13度,人类高出两倍的体温相当于暖炉。
“我摸摸,让我摸摸!”无数双手接连凑上来。
人类躲了但不明显,他不敢用力。尸族学生力气可比人类孩子大多了,人类轻微抗拒甚至算不上挣扎。
那双眼又虚虚地探来,对视瞬间,慌乱垂眸,像个做错事的下位者。
洛童眉头不自觉拧起。
内耗的人类能跟到这,内心只怕做了更多建设。可他做错什么,不过是粘人点罢了,混沌界内庚子濯只认识自己,没有安全感不是很正常么。
昏迷期间,全靠小濯照顾,自己这是恩将仇报。
明知道小濯情感充沛,难以自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他比之年长许多,本就该自己来喊停,做不到狠不下心是他的问题,改就是了,躲着人算什么好汉?
简直令人发指,糟蹋道侣。
没有下次了,尸族暗自唾弃并发誓。
他拨开人流,在爱人诧异的目光中牵住他蜷缩的手,十指相扣,坚定不移。
拉到讲台上,当众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