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童童只在还没到学院里前有机会游玩。
十岁前,不正是和那人在一起的时候么,他长得跟那人那么像……
“停!来是来过,我们只在街上走,没有住过好房间。他没钱。”洛童迅速打断庚子濯联想。
“他没钱?!”庚子濯狐疑道:“他不是大神仙么?”
“正是神仙才没钱啊,他没有混沌界灵石,那些个神力化作的东西早被结界拦住了。你想,他成日里说山川湖泊才是最好的伙伴,为什么?”
庚子濯琢磨半天,没明白,问:“为什么?”
“因为不花钱。”
人类眉毛挑得老高,不敢置信:“不、不至于吧,童童,那么大神仙,一分钱不出?”
“出过。”
庚子濯的心终于落回肚子,他就说嘛,不至于不至于。
“给我买了串糖葫芦。”
什么?!
“因为别的小孩不同我玩才忍痛给我买了十串糖葫芦,让我跟人分享,换取友谊。”
庚子濯不高兴了:“别的小孩凭什么不跟童童玩?”
洛童:“……”这好像不是重点。
庚子濯眉头拧作绳:“才十串,分什么分!不跟童童玩,不配吃糖葫芦。”
好吧,也对。
“所以我都独吞了。”尸族笑眯眯,承诺:“我只跟你住这么好的房间。”
他以为人类会高兴。
结果,庚子濯耷拉脑袋,景色不再入眼。
摘下储物项链,开始盘点他少得可怜的资产,而后抬头望他:“童童,我好像也没钱。”
刚才花的百倍灵石是婚宴当天收的贺礼,堆成山,但那是童童的,他给童童的,远不及万分之一,顶多占一个小角。
学院里给的更多。
尸族莞尔扶额,人类的关注点永远意料之外。
庚子濯还在继续:“但我绝对不会让童童跟别人分享,我给童童的,只能是童童独有的。”
有些可爱。
“没事,是我养的你。你不给我养么?”
洛童打不过就加入:“我上哪里找愿意跟我来混沌界的人类,只有你了庚子濯,你可不能不要我。”
说完,他自己都一怔。
忽略的情绪被言语不经意擦拭,露出本来的颜色。
原来,是这种心理啊。
患得患失,人在身边,却担忧未知的失去。非继续强大所能解决,是我再如何成长壮大,你的离开非我所能掌控。
庚子濯,你能不能,不离开。
他落入一个非常温暖的怀抱中。
庚子濯紧紧抱住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幸好,他什么话都没说,洛童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开玩笑,他是打算开玩笑的,可是,好像不行。
从前,他将庚子濯的这些话统一打成撒娇。
他想,这是人类独特的表达方式,因为弱小,所以患得患失,因为想被爱,所以不断确定爱。
人类情感丰富,心思细腻,故而容易钻牛角尖,那是种族无法跨越的隔阂,会爱者,更易为情所困,心思细者才会被细枝末节伤到。
当这话从他嘴里说出,他忽然明白了,包含其中的沉重不舍,那是无法控制的情感外溢,每一天,我都在用余生中最年轻的一天完整地爱你。
对不起,我从前没能察觉这份深重。
你早知终会离去,所以每一天都害怕那天到来。
原来“不能不要我”是“我不想离开你”,是“我还爱你”,是“我还没爱够你”。
庚子濯感知到了,没有回话,他从不许诺做不到的事。
良久,他说:“童童,外边有卖花灯的,我们出去看看吧,你给我买一盏。”
“好。”
花灯是只毛茸茸的小狗,庚子濯一手拎着,一手牵住洛童走街串巷,比往常温和几分,过往的小妖都敢冲他喊卖了。
“来一来看一看咯,顶级画家留像咯。”
“二位一看就登对,要不要画张像,留作纪念?”
“上元佳节,多好的日子,客官来两张呗,我手艺可好了,好多客户专程请我画像。”
他见二人停下脚步,自觉生意有门,嗓音更大了。
“最近混沌界最火的神阶期大神你们知道吧?他大婚就请了我们小队给他和他家的人类道侣画婚像,其他人看我们画得好,排着队邀约,要不是这地界要的租金贵,我着急赶着回来参加上元节,还得在婚宴上多接两单生意呢,二位瞧见我可真是有缘了。”
神阶期大神出来,目标锁定,人类道侣,直接定死。
二人转过身,高大那位瞧着凶点,问:“你给他们画婚像了?拿出来看看。”
画家捂住箱子:“涉及顾客隐私,我哪能随便给你们看!”
眉眼清丽好看扎眼那位:“小濯,这种就是框人的,混沌界好多没良心的灵修就爱骗刚开智的小妖,你要留点心眼,切莫上当。”
妖修画家直起身,情绪激动,直接从长条人变成长条蛇:“谁说我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