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来了,浮上来了!!!馄饨浮上来了,可以吃了!!”
那位拿着书嘴里不停碎碎念的“厨师”爆发出夸张的吼叫,看起来不像馄饨熟了,更像大型比赛进球了。
小二翻了个巨大白眼,骂了句:“毛病,没见过世面,煮个馄饨一群人神神叨叨。”
看起来整个店只有这位怨气很重的打工人是正常人。
那人端着馄饨走向自己餐桌,小心翼翼递给身边的人:“你尝尝。”
他同桌深吸口气,咽了口水,眼睛一闭往嘴里塞,三两口馄饨带汤吸溜到肚子里。
面容皱得跟随手甩的抹布似的,但吃相又过于凶猛,让人分不清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们放下灵石,整理武器:“走,出发吧。”
视死如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奔赴刑场。
他们才走,外头就恰好来对人填满他们的空缺。
煮馄饨的换成下一桌。
还是那本块翻烂的册子,依旧念念有词,到底煮的馄饨还是煮的灵丹妙药啊。
感觉每个进来的人好像都有治不好的重症,就靠着这碗汤药救命。
“还吃么,童童?”
“吃!”
跋山涉水来了,总得尝尝咸淡。
煮馄饨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便轮到他们。
小二只给了一人份馄饨量。
庚子濯:“多来一份。”顺带一起煮了省事。
小二敲敲牌匾,示意上面的文字:“喏,不可为自己做馄饨。”
庚子濯不明白:“为何?”
“鬼知道啊。”
“不是你写的?”
“上面两行是我写的,下面不知道是哪个龟孙涂上去的。”
仔细看会发现,上下字迹确实不同。
上面看着像刚学会写字不久。
“那便不必遵守,麻烦给我两份。”
小二给了,可能看他们还算正常,不神叨叨,愿意跟他们多说两句:“不过我听人家说,不遵守规矩的人出不了静湖。”
庚子濯又问:“谁说的?”
“来这里吃馄饨的人都这么说,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何大冷天的愿意来这破草棚吃死贵没茶水没服务还得自己煮的馄饨啊,还不都是传言害的。”
原来小二也知道自己服务不好。
“你把店关了不就好了。”不乐意干还能有人强迫他干不成。
此话一出,感觉众人目光有如实质压到庚子濯肩头,如果有枪这时候该掏枪指着他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小二哀嚎道:“我早就不想干了,老板都跑路了我干个屁我,但是你知道吗?这地方有鬼啊,我每天到点就会自动醒来,脚会自己走到这个破棚子里,烧水煮汤包馄饨,只有到了时间我才能出这里!”
“你知道什么叫鬼打墙吗,这就是鬼打墙!我只有在这里干够了,每个月才能领到薪水,剩下的时间才可以买点饱腹的东西活着,我要是不干,完蛋,连棚子都出不去,早晚饿死我,这棚子就是拿捏我不吃饭会死,熬我呢。”
“这两行字跟这破棚子一样诡异,我明明都擦掉了,第二天还是会冒出来,就是鬼写的,跟这棚子一样,鬼开的!”
小二讲得激动,情真意切淬了下空气。
像在攻击那位看不见的鬼。
“这里的客人没完没了,出去一桌就进来一桌,我一开始还煮点茶水,后来真是烦了,感觉这个传闻专门针对我来着,我招谁惹谁了,非要跟这死棚子绑定,非得包一辈子的馄饨,一天休息都不行么,不行么!”
他朝天上挥了几拳,骂得挺脏。
这话他应该跟不少人说过,说出来怨气比怒气重,情绪激动但尚在可控范围,颇有种认命的死感,嘴角讥笑似在嘲笑自己命运。
他抱怨间隙,庚子濯拿起书看步骤。
煮馄饨,又不是调馅料包馄饨,无非水开下馄饨、捞馄饨、加汤底,整个过程都不需要十分钟。
可别人都看了,他也看看,看葫芦里卖什么药。
又是和牌匾下两行一样的字迹。
【保持最真诚的心,不可撒谎,回答以下三个问题。
为何而来?
为谁而做?
你愿意付出什么?】
哦,所以他们碎碎念是在回答书籍上的问题而不是看美味制作方案。
庚子濯视线飘向来时那桌,径直对上时刻关注他的琥珀色眼眸。
为谁而做,做馄饨么?
洛童高高挑起眉眼,对口型:【需要帮助吗?】
满汉全席他都做过,哪能劳烦童童帮忙。人类眉眼弯弯,摇头:“坐着,我这就让童童尝尝我的手艺。”
进入静湖前必吃的馄饨,小二已经把最困难的部分完成了,他只需煮熟捞出来而已,算不得他的手艺,庚子濯就爱逗人。
洛童配合:“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小濯做好端给我吃。”
庚子濯斗志昂扬,边笑边等馄饨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