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动荡，上头的视野突然变得清晰，静湖裂开条缝，和尚背着汉子顺着那条缝爬出来。

血滴落到湖面，融进湖水里，红了一片。

和尚丝毫不介意鲜血染红了他的袈裟，眼底有不忍，直道：“阿弥陀佛，逝者安息。”

和尚道谢：“谢谢二位搭救，只是可惜了，方施主没能撑住，若我能再多抗一炷香，或许、或许……”

他哽咽着，眼底的悲戚无法言说，脚上的伤口汩汩流血，虚弱至极。

“童童，”庚子濯拉住洛童的手，往后退两步，嫌弃：“血脏。”

和尚脸色唇色跟着发白，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庚子濯补刀：“你的血是臭的，你知道吗？”

尸族制止他：“小濯，不可对他人没礼貌。”

和尚正想点头，就听见那人说：“对渣滓可以。”

那人眼神移过来，冷冷清清，好似要望透他的灵魂：“用同一把刀容易交叉感染，劝你下次换把刀砍，自带的也行。”

和尚抛下尸体，装不下去了：“你们怎么发现的？”

洛童反问：“我们看着很好骗？”

他摆摆手大方传授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你的刀伤一看就不是别人砍的，刀口用力方向都不一样，这种事还是让小濯代劳吧。”

他说完，庚子濯的手指虚空中点了几下，刚流进湖里的血升空，凭空摆出个血阵来。

红色的血光将庚子濯的脸照得影影绰绰似恶鬼。

和尚跳开，手指哆嗦指认：“魔族，你们是魔族！”

洛童摆了摆食指，一本正经纠正：“非也非也。他是人类。”

人类，怎么会是人类？！

混沌界出了个神阶期尸族的事人尽皆知。

和尚没去婚礼，却也知晓尸族娶了个人类道侣。

他是人类，那这位！！

他错愕地望向洛童。

尸族悟出他的意思，很爽快地自我介绍：“我是人类道侣。”

血光在人类的脸上晕出一大片可疑的红。

“人类道侣。”庚子濯低声重复，嘴角上扬。

真好哄。

就着这片红，和尚惊恐的表情被血线分割成很多片。

血阵无限逼近和尚。

他高喊：“停！停！停！我兑换我兑换，我要出去！我不要更多冤魂了，我要出去，你答应我的，我杀了方施主就放我出去，我杀了，我杀了，你要兑现承诺！”

无人回应。

庚子濯还等了会，确定没人出来，幸灾乐祸，笑得分外天真：“你的人不要你咯。”

血阵割下了和尚的上半臂。

碾成很多块，血呼啦擦，差点溅到洛童身上，庚子濯贴心地建起一片真空带。

“我给你！！”和尚还在呐喊：“我给你我的内丹，你放我出去，救救我！”

空气中传来一声男女不香的混音：“成交，早该如此。”

和尚脚底的湖水变软，人急速向下陷。

“想走？”庚子濯的血阵下一秒就落到男子身上。

湖水形成雾气与血阵撞击。

天旋地转。

水天交接的蓝白湖水霎时间变成黑色。

徒留和尚卡在湖水中间，一半身子在上方，一半身子在下方，被两方交接的能量冲晕。

庚子濯眨巴眼睛，说：“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和尚”醒了，水汽凭空捏出断臂，他打量眼前的情况，看着无限逼近不断搅割水雾的血阵，眯着眼饶有兴致赞道：“尸魔双修神阶期？有点意思。”

他悠悠地盯着庚子濯，真诚建议：

“就是这具身体差了点，要不给你换一副吧，我看你身边这副身体就挺好，漂亮、坚韧、别具一格。”

“怎么样，有兴趣交换么？”

“打断一下，”洛童好奇举手：“我家小濯用了我的身体，我用什么？两人可以共用一具身体么？”

他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若他跟小濯都用这副身体，人类是否能存活得更久些？

“和尚”哈哈大笑，龇牙道：“你当然是去死啊。”

血气压住了雾气，呛了“和尚”一口，他猛烈咳嗽，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下看来，好像你比较容易死。”洛童失望，实话实说：“我家小濯很厉害哦。”

领域展开，用界灵的话来说，神庭都没几个能做到。

界灵人虽走了，但界灵空间造就了庚子濯的血阵领域。

从0到1很难，但见过0到1的过程，模仿就变得简单许多。见识过界灵空间，使用过界灵灵力，庚子濯对空间展开的理解比旁人更深，习得领域顺理成章。

几乎是洛童说完的下一秒，“和尚”就断气了。

领域不断吞没“和尚”的尸首，转眼人就没了，血腥味都没留下，跟从未出现过那样。

等了会，领域还未消失。

洛童扭头，撞进一片钻石星空。

庚子濯的眼睛望向他时永远那么亮。

“你想干嘛？”

“奖励。”

庚子濯一脸“我干得很好童童快夸夸我吧”直白表情，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才到哪就求奖励，难免骄纵。

可小濯又不是他的学生，骄纵些怎么了？

在伴侣期待的眼神中，洛童于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人类没说话，眼神不满。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