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折磨不结束那才叫痛苦,他可不想一大把年纪临了还造这罪。
洛童狐疑歪头,琢磨一会,忽而明了,又笑:“不打前辈,我们只揍犯贱的人。”
庚子濯不动神色挡在洛童前面。
童童笑太多次了。
“他想复活的不是问心……”不妄冷不丁说:“他想复活暨水。”
“谁?”尸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块发狂的玻璃碎要复活死了上万年的灵修?
他透过庚子濯的肩膀,探出头,脑袋就随意搁在道侣的肩头,感觉肌肉有些紧绷,还用下巴重重点两下表示不满。
没两下,舒适度上来了。
洛童好奇:“死了怎么复活,魂归天地了吧?”
就算不魂归天地,有幸参与轮回,都不知道轮回几世了,到时候他找到的灵魂是暨水还是转世的女孩?人家不一定乐意跟他走呢。
不妄:“献祭。问心找到了古籍,献祭足够多执念深的灵修,积攒的怨气灵力到达混沌界无法复核的程度,天道矫正期间,便有机会抽魂复活。”
“足够多是多少?混沌界都没法负荷的怨气灵力……他收集上万年都没收集完,很明显是被骗了啊。”尸族对这种误导他人的书籍感同身受啊,当年他就是这样被雷劈到人间的。
假书害人。
他以为自己够惨了,没想到这里有个被假书骗更惨的犟种。
洛童不解:“你明知道这不可能,为何不阻止他?”
身为同一魂器的碎片,不妄执念就没有问心那般深,他难道就这样光看同伴陷进去,这般冷血?
不妄摇头:“问心是执念,我是残存心智,我知道问心何故这般想,若我们是完整的问心,我不保证我不会这么做,只有有机会,问心拼尽全力定要复活阿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分对错,只为心安。我私心……盼着他成功。”
洛童:“你们心安了,那些无辜的灵修呢?”
“我为他们留了一线生机。”
“可他们本不该遭此劫难。”
“那阿水她难道就命中该死,我们难道就活该不人不鬼飘荡于世间!”愤怒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鬼一样缠过来,黑影过境被庚子濯压制倒地。
问心挣扎抬起鼻青脸肿的脸,不甘不愿继续:“没有人问过她意见,没人给过她机会,没机会!何故我们便要给其他人机会?天道不公,那我要比他更不公,我只要暨水一个,牺牲个人怎么了?”
不妄脸色大变:“问心,不可!”
问心直接在他面前划出一道鸿沟,厉声道:“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吗?”
不妄:“你打不过他们。”
“那是因为你没帮我!”问心眼里有血色,一字一句:“你从来不站我这边!”
“无所谓啊,”破碎的字符搅碎于风中:“我习惯了,大不了就死,与其苟延残喘,比千年王八万年龟活得都长,不如拼一把,赢了,我吸收灵力,把你融了,输了,还你修为。”
不妄皱眉:“你在意气用事。”
“那又如何,有谁规定我不能意气用事?像你一样躲在毫无修为的躯壳里苟延残喘、躲在暗处破坏我的计划难道就光明磊落?不妄,你以为你很正确么,你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叫懦夫叫逃避叫不作为,我看不起你!
我问心,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我不帮你,是因为暨水绝不想看到你这样……”
问心打断他:“你没资格提她,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有我,她只有我了!轻易忘掉感情的灵不得好死!”
满脸黑纹的家伙就这样对着曾经和自己一体的碎片,念起了经。
领域猛然摇摆。
洛童一手拽住不妄胳膊,另一只手被庚子濯攥紧。
洛童:“小濯,怎么了?”
小濯的领域为何会被外人影响?
庚子濯不悦:“外头有洪水淹没。”
静湖化作滔天洪水,企图从外部淹没整个领域。
问心黑纹里浮现金光,血管突出,整张脸像张画布,盛放一棵即将枯死的树。
“他被我限制住灵力,生命体征正急速下降,但好奇怪,童童,外头的水并未消退。”
“没用的,你就算弄死他都没用。”不妄虚弱地摇摇头:“我们一体双魂,只要我没死,他就有机会复活。
他身上的纹路,是上古秘术,以身体为媒介,将自己练成一个收纳冤魂怨气灵力的容器,死亡,便是他触发阵法的关键。
也就是说,他死了,冤魂四散,方圆千里被湖水淹没,怨气扫荡之处,将无人生还。”
“杀光不就好了。”庚子濯锐利的眼直射扭曲的碎片:“在冤魂四散之前,杀光他们。”
专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不妄冰冷地吐出:“恐怕不行,你们,也是冤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