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已经三年没理过我了。
此话一出,洛童五脏六腑瞬间揪作一团,他的小濯,一直在身边,可未曾得到回应。
他在干什么,拿小濯最讨厌的事折磨他吗?庚子濯的性子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样,自己不是都能判断何为真假,又何必逼迫他说实话?说是为了身体健康却舍得磋磨他内心,不顾心理健康,那他又算哪门子的合格伴侣?
“我错了。”洛童深吸一口:“我为刚才的行为道歉,庚子濯……”
洛童没说就被捂住了嘴。
“不准说,童童。”人类很认真地摇头:“童童没做错,是我的问题,你不要道歉。”
他眨巴眼睛,示意自己听懂了,不说了,小濯才松手。
恢复语言自由的尸族:“庚子濯,我也需要学着做个好道侣,你是不是把我当做不会犯错的神了?”
人类眼睛偏向别处:“童童就是极好极好的神仙。”
是了,他一开始还一口一个神仙哥哥地喊他。
庚子濯贴上来:“童童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我是不是管你管得太严了,好像别家道侣的相处方式跟我们不太一样,我看人类书籍上,好的相处模式应当互相尊重,给彼此一点空间,相互磨合,可我们好像一直是我在说你在听,这样对你不公平,你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庚子濯不可置信:“跟童童在一起怎么可能委屈!!”
他严肃地问:“有人挑拨离间了?”
“怎么可能!只是你看,我明明是为你好,却又让你伤心,你不是故意的,可我却想改变你的习惯,我们之间总是你妥协你改变,你会不会不喜欢?会不会憋在心里?会不会因为我偷偷难过?再有默契,我也不敢保证每一次都能读懂你的潜台词,或许,我该作出些改变,更包容些,给你多些自由。”
“你把我捧得太高了,我说的话你都听,小濯,你会不会在某个瞬间觉得累,有没有因为想和我在一起选择妥协?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修炼这件事,都好像为我而练,你从没跟我说过你喜欢做什么。”
“我们之间我永远是那个上位者,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庚子濯因强光眯小的眼都瞪大了,他家童童在胡言乱语什么?!
人类脑子糊成一团,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童童,我才是上面那个!”
洛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洛童:“……”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人类从没如此恨过自己的嘴笨,该你说了你又表达不清楚,要这张嘴何用?
说不清楚,他抿了抿唇,亲了上去。
半响,出现管不住的反应,他红着脸推开,磕磕巴巴道:“就是……很喜欢,没有委屈,我很开心童童管我,童童对自己更严格,才会对我严格,你只是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个体,所以才想让我更好。不对,童童也不严格,你对我特别好,特别特别好,除了你没人会这样维护我了,要不是跟着童童修炼,有现在的成就,他们也不会把我放心上,是童童给了我体面的尊严。”
小人类终于把汹涌的话理顺了,一点点往外倒,倒得很急,就怕心声未能准确传达:
“我不痴迷修炼,但庆幸自己没放弃,童童,你传授我能保护大家保护你的本领,让我在关键时刻不至于被动不至于陷入无能境地,你永远会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爱人了,我怎么可能委屈,我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人,高兴都来不及,你说得对我为何不改?那不叫妥协,童童,你不是常说我变化大吗?你该管这个叫成长。”
尸族静静看着人类,看着这位眼圈发红焦急解释的道侣。
他们讨论的事很小,小到事后复盘洛童都要问自己有没有小题大做。可人类不觉得,庚子濯从不略过他的任何想法,哪怕洛童只是脚步稍慢,他都要追上来袒露真心剖解独白,抹去这点犹豫。
这段感情走到今天,庚子濯走了9999步。除却接近的99步,进入关系后他做的更多。
不是确认感情就能天长地久,尸族与人类想法天差地别,外界看来容易应激的人类,却很多次像今天这样勇敢地维护这段关系,不允许任何偏颇的疙瘩存在,挑挑拣拣勤勤恳恳,使得这段感情永远保持最纯净的模样。
试问,谁又能不被这样的真心打动?
他课上说的不正是庚子濯嘛,小小的身躯拥有无限大的勇气,一边自我怀疑一边顺从本心靠近,改不掉自卑的小习惯,却也敢伸手去够月亮。
人类比他自认为的要优秀太多。
赤忱真心在末世里比金子还闪耀,洛童看见了,靠近了,金子转过身奔他而来。
洛童感慨:“我家小濯长大了,再过几年能当我老师了。”
“我能当老师?”
洛童没错过他眼底闪过的蠢蠢欲动,顿了顿:“你想当老师?”
转念一想,尸族忽地明了人类初衷,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学生们的喜欢,学生想要一位神阶期陪练,他愿意做那个陪练。
庚子濯从不辜负任何真心。
“我可以吗?”
“当然!”
“可是我没有带教经验,话也不多,性子更不如童童温柔,他们会需要这样一位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