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不染从来没察觉到,墨染如此尊敬自己的父亲,不仅墨不染,除了微生伶俜,其余人都惊到了。
母亲改嫁,自己随着母亲进入了泽海,他看到墨儒时,以为他也会和自己那酒鬼父亲般。
会打自己,可是没有,他还很耐心教自己,也会准许自己练毒,学习,修炼。
可在自己涉及药物时,他偶然发现有一款药物于当时自己送给父亲吃食时,那食物散发的味道很像。
当时墨染母亲还未嫁给墨儒,墨染有时候会帮忙打下手,自己母亲当时跟自己说,宗主要吃点点心,让我送去。
当时墨儒见一个小孩子送来的,所以很惊讶,弯下腰对墨染道:“怎么你来送?”
墨染道:“母亲没空,还有其他点心没做,先让我送给宗主吃。”
墨儒摸了小墨染的头,道:“真乖。”
随后掏出一些钱,对墨染:“道去买糖吃。”
那个药物是催情香。
当时墨染知道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想告诉父亲,可是弟弟都出生许久了。
墨儒早就知道了,大概猜到墨染猜到了,也会想到他母亲肯定会利用他,让他帮自己的亲生弟弟争权。
墨儒很明白,墨染是一个纯良的孩子,为了让他远离是非之地,便将他放在了崖渊!
墨染继续道:“父亲,我错了,那件事,我隐瞒你了。”
墨儒对墨染温柔道:“我早就知道了,与你无关。你带泽儿出去。”
墨染道:“是,父亲。”
墨染明白,他不想破坏母亲在墨泽心中下形象。
墨泽本不想走,但被墨染连推带拖出去了。
墨儒确定走远后,眼眶已然湿润,道:“所有的一切,皆是我种下的因。”
微生伶俜道:“老宗主,为何这般说?”
墨儒听到微生伶俜喊自己老宗主,下意识的冷笑。
自嘲:“是呀,我怎么有脸做的姑父,也没有资格做你的姑父。”
微生伶俜等人皆沉默,但没想到下面的一句话,将每一个人惊得如同被雷劈了般。
“孩子,是我害死你父亲的,让你还未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这个秘密,藏在墨儒心中多年,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微生伶俜震惊的看着墨儒,眼中皆是忍不住散发出杀气,道:“怎么一回事?”
墨不染着急了,道:“父亲,说呀,怎么一回事?”
墨儒道:“我与槿若青梅竹马,那会刚成亲没几年,三十年前鬼门那一场战役,你们都知道的,那时我们三家合力攻打鬼门。
我与阳合力对付黄澜,就在被我们拿下时,没想到他竟然偷袭,本来他是打算杀我的,但是没想到,阳替我挡了那一刀,那一刀直接刺穿了心脏。
我用剩下的灵力救他,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阳临死前,跟我说,不怪我,不要将这事告诉槿若,也不要将这个事情告诉你母亲,谁都不要说。
我想救他,根本救不了,阳只能在我怀里慢慢断气,直到身子都冰冷僵硬。孩子,是我对不起你父母,也对不起你,让你的家,支离破碎。”
微生伶俜的手紧紧握住,眼神意味不明。
墨不染道:“当时母亲为何要和你和离,是因为发现舅舅真正的死因?”
墨儒继续道:“是的,我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皆是阳替我挡那一刀的画面,有次说梦话,槿若听到了,质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如实相告,槿若还小时,父母就不在了,是阳一手带大的,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真相,一想到哥哥是为自己夫君而死的,
她就执意与我和离,我不肯,她以死相逼,说现在就去见她哥,我无奈就答应了。”
墨不染继续道:“那你为什么要另娶,你那么爱娘亲,为什么?”
墨儒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当时与你娘亲和离后,浑浑噩噩,你继母利用染儿送来加了催情香的点心。
荒唐后就有了泽儿,当时心里想,你娘一辈子都不会再嫁给我的,再娶或许她能放下重新生活,况且,除了你娘,娶谁都一模一样。”
墨不染震惊的看着墨儒,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父亲为何对自己不冷不淡。
若是这事情一旦被微生伶俜发现,自己和微生伶俜关系将会闹僵,但是看似对墨不染不好,更能激发微生伶俜对墨不染的关怀。
山暮直感叹: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或许墨不染母亲也是不想两兄弟闹僵,所以将这个秘密带入了棺材,也或许是为了保护墨老宗主。
微生伶俜有一瞬间想捏死墨儒,但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墨儒道:“孩子,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不要难为他们。”
墨不染道:“父亲你....”
又转头看向微生伶俜:“表哥...”
山暮想说,但一想到如果自己是微生伶俜,或许更冲动。
微生伶俜回想自己姑姑临死前,自己在她的床旁,不停的哭,姑姑安慰自己,道:“别哭,没事的。”
当时微生伶俜问自己姑姑,道:“姑姑,你有遗憾吗?”
微生槿若思索一番,她想到一些事情,道:“别怪你姑父,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姑父。”
微生伶俜道:“他不是我姑父,他早就成亲了。不再是我姑父了。”
微生槿若摸了摸微生伶俜和墨不染的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他,只不过.....天意弄人,或许我和他....是不能.....白头到老的。”
说完这话,微生槿若便撒手离开人间了。
良久,微生伶俜才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道:“姑父,刚开始我真的怪你,因为你害死我父亲,可是我想到,您与我父亲是多年兄弟,那时你刚与姑姑成亲,或许当时父亲也是心甘情愿的。”
墨儒震惊的看向微生伶俜,他没想到微生伶俜还会喊自己姑父,道:“孩子,是我错了。你竟然肯喊我姑父。”
微生伶俜道:“姑姑临死前曾经说过,她不后悔嫁给你,只不过天意弄人,你和姑姑是不能白头到老。”
墨儒一直以为槿若是恨自己,他总是将所有事情填满自己的生活,这样就不会想槿若,每当想起槿若与自己和离。
自己写和离书时,写得很慢很慢很慢,可是那张纸就这么大,即便写得很慢很慢很慢,总有写满的时候。
直到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看着她走出万生宫。
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她背后默默的跟着,也无法显身,离开泽海,出了泽海的边境。
回到崖渊,墨儒只能看着微生槿若,背影越来越模糊,墨儒很清楚也没有任何身份。
也没有任何资格站在她的身旁,那一刻,墨儒明白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这种痛苦,成为了墨儒的心结,直到当墨儒听到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嫁给自己。
墨儒在众多小辈面前,不顾任何脸面,哭出来,或许这是释怀,也是感到高兴!
墨染墨泽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墨泽甩开墨染的手,愤怒的道:“你放开我,这么多年,你回来过吗?
母亲死的时候,你回来过吗?你回的你的崖渊,反正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母亲,只顾着自己。”
墨泽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但是他在崖渊,每次去崖渊,
他从来就没有见到墨染,只能在其他宗门,远远的见一面,有时候为了不撞上,还故意躲!
墨染道:“我回来过,只不过没有现身。那时看你哭得伤心,本想现身,但最终还是没有。”
墨泽将这么多年的苦水,一次性的倒了出来:“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留在崖渊,一直都不回来?你虽然不是父亲亲生,但是他缺你什么了?”
墨染对墨泽道:“你知道我们所处这个小角落吗?”
墨泽一脸疑惑的看着墨染。
墨染道:“这里是我和墨不染小时候经常待的地方。”
墨泽很不爽的道:“对,所以你跟他好,也不跟我这个弟弟好,母亲不止一次叫你回来,可是都不听。”
墨染道:“你知道我为何一直留在崖渊吗?”
墨泽道:“为何?”
墨染道:“母亲曾经不止一次修书给我,让我回来助你登宗主之位。”
墨泽带有怨气,道:“你不想,所以你就一直不回来?那父亲呢?父亲对你这么好,待你同亲生的,还让你入了族谱,你为何连父亲都不愿看!”
墨染发怒,道:“就是因为父亲待我好,所以我才不敢回来,我不敢回来面对他!”
墨泽听着墨染说的话,顿时不解了,道:“为什么?”
墨染意识自己说漏了,赶紧封住嘴巴。
墨泽追问,看着墨染,逼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墨染继续将嘴闭上,不说话。
墨泽道:“你不说我去问父亲。”
说罢,就转头去问父亲,墨染一把扯住,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墨泽怒了,道:“说呀!”
墨染将藏了多年的秘密,一股脑的道:“当年父亲之所以娶母亲,是因为母亲下了催情香,有了你,所以娶的你。你自己不也清楚,父亲不爱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