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娴在水里游了个来回,在快把自己憋死的时候,众人见她没有要上来的迹象,全都沉下去救她。
夏半梦和洛前洲一左一右夹起文殊娴,把她拉上水面的时候她还在不断地挣扎。
夏半梦全当文殊娴是疯了,说什么当天晚上都把她给赶了回去。
孰真孰假,文殊娴其实有些分不清楚,在水底的时候她分明听见洛前洲和夏半梦模糊的对话,所以断定她们是之前就认识的,反而自己被摆了一道。
文殊娴不想回家跟着陈思雨一起,赖在她那不走。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文殊娴没觉得困,不知不觉和陈思雨聊着各种话题。
她记得自己和文殊娴的种种,一个学校毕业的,各自往各自领域发展,可陈思雨无论如何都没有关于她妹妹和家人的记忆。
“陈思雨,你如果信我,明天我们再试一次。”文殊娴很认真地说。
“好。”
白天文殊娴像没事人一样去上班,她没遇见夏半梦,听说是昨天的加班让她累的完全爬不起来。
暑假班也在今天彻底宣告结束,这样一来文殊娴又变得清闲手里只有洛前洲一位包年的会员。
小朋友来回游了一圈,跑到文殊娴身边,给这个陪伴了自己一个暑假的大姐姐送上礼物。
他双手捧着一片漂亮的鱼鳞片,在发散着渐变的光芒。
“教练姐姐,这是我从池底发现的,送给你!”小孩咧着小嘴,送完礼物后跟着家长屁颠屁颠地去更衣室了。
鳞片有文殊娴一个手掌那么大,她将鳞片举到窗户前,通过折射还真能看见它的波光粼粼。
只是什么鱼的鳞片会这么大,而且还是在普通游泳池的池底。
想到这,文殊娴整个精神了起来,按常理来说游泳池里不可能有,除非这一切不符合常理。
文殊娴收起鳞片王夏半梦的办公室走去,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开始翻箱倒柜找起会员资料,所有在她们这里付过钱的,都会事先在前台的时候填一份表格,表格上会清楚的记录一些个人信息。
在翻箱倒柜后,文殊娴却不见洛前洲的,按理说不会,她是这边的包年会员,千年难遇一个,应该把她档案镶上金边才对。
文殊娴正在忙碌,路过的同事看出她的难处,过来帮她一起找,两个人从里到外,把文件柜掏空依旧没能找到。
“你们在找什么啊?”又一个同事路过,刚好是当初领洛前洲登记的那位。
“洛前洲的个人信息表。”文殊娴道。
“没有,她没有填过的,当时说是老夏认识的人,直接带她来办公室谈的。”同事道。
可又为什么在文殊娴面前两人不公开她们的关系。
文殊娴趴在地上把文件归整回原位,却在抽屉的角落里发现一个形态怪异的文件盒。
这盒子的盒身通体为红色,与常规放置文件的牛皮纸袋有所不同。
它的红,红的特别扎眼,让文殊娴动了念头不得不去打开看。
这一看才是彻底把她看傻了眼。
文殊娴的世界观在打开那盒子后彻底崩塌,她的所遇所见全都是b被设计好的。
纸上明晃晃地写着,[附加剧情收费标准]。
上面同时签署了夏半梦和洛前洲的名字,再往后看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文殊娴就没兴趣了。
眼前存在的东西已经够让文殊娴感到震惊的了,她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跌跌撞撞地把自己都甩在了门框上。
在文殊娴走后,躲在一旁的洛前洲才敢冒头,偷偷追随她的身影。
文殊娴手在口袋中,牢牢护住那枚鳞片,转身就往游泳池后的那扇门走去。
这次她没有犹豫,而是选择下楼,可就在她选择踏入了深不见底的楼梯时,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是跟着文殊娴一起动的,不快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可跑半道,文殊娴忽然停下脚步,她处于楼梯下方,跟着自己的人在上。
趁着还有一丝光亮,文殊娴反客为主的去反跟楼上的人,她倒是好奇在这一切背后搞鬼的人是谁,是洛前洲还是夏半梦。
楼上的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地往反方向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跟踪文殊娴的目的。
直到她跑出几步,忽然意识到了,再次跑向她。
夏半梦在楼道里抓住了文殊娴,阻止她继续前往。
“你的任务是在我的游泳馆好好工作,而不是神神叨叨地去探究这个研究那个的。”夏半梦道。
她倒是觉得奇怪,文殊娴这一路走来都很顺利,似乎是有人在帮着她。
“能和恶魔做交易的人,又怎么理解不了我的神神叨叨了呢。”文殊娴和她对抗着。
她率先被夏半梦牵制住,在拉扯之间又有第三个人的加入。
洛前洲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
一开始文殊娴还以为她是要和夏半梦一起对付自己的,却没想到洛前洲一个转身控制住了夏半梦让文殊娴赶紧跑。
“文殊娴,正常的生活你不要过,你就真的那么想知道下面有什么吗?”夏半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文殊娴脚没有停,不停地在跑,她从未有过那么快的步子,一口气憋住走到了楼底。
地下是个没有光能透进来的空间,文殊娴拿出手机的光照亮眼前。
面前出现了条长长的走廊,上面有无数扇的门。
空间偌大,自工作以来,文殊娴从不知道在游泳馆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可是前面是什么,门里是什么。
文殊娴回去,两人还僵持在原地。
夏半梦没想到她来回居然这么快,惊讶之余放松,不小心让洛前洲给了自己一拳。
“你怎么上来了?”洛前洲同样惊讶不已。
文殊娴一言不合,默默地走出游泳馆。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在夜晚的十二点时,她偷偷潜入,用石块砸碎了窗户的一角去吸引动静。
当天值班的似乎不少,听见动静有人跑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往文殊娴这里靠近。
文殊娴就这样猫在窗户下,以防别人发现,却听见脚步声在她这里短暂的停留后,又向着远处走去。
“你终于来了。”值班的人道。
文殊娴顾不上那么多,总之看守的走了,才给了她机会翻进游泳馆,像做贼似的潜入自己工作的地方。
文殊娴的目标很明确,她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楼梯间。
她没探究楼下到底有什么,只是在踏入黑暗的时候看到那门内是一个池子的东西,像是里面还镶嵌了一个小型的游泳池,天花板上装了吊灯,昏暗的光线打在水面上。
文殊娴分明看见池里一条巨大的鱼尾闪过,掀起波浪。
趁着黑夜四下无人,文殊娴终于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随着她将门开起,扑面而来的一股香气。
文殊娴四处张望,水面氤氲,看不清湖底。
在文殊娴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池上,忽然一双手从水里探出,圈住了她的脖子,把她中心向下,整个人拉到水中。
若不是文殊娴水性好,估计这样来一下得呛不少水。
昏暗的灯光,照出波光粼粼的鱼尾,文殊娴明晃晃地看着眼前那人,水下她的腿是一条很漂亮的尾巴,蓝色中带着紫色渐变,在水中一摇一晃。
文殊娴瞪大眼,浮出水面。
洛前洲的长发飘在水面上,她的脸颊上生鱼鳞,双手牢牢锁住了文殊娴。
无论多少次,她总能被她吸引住。
文殊娴似乎有些想起来了,曾经她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可因为种种分开。
[你很苦恼,洛女士离开前有嘱咐过我们—]
“可是我很后悔,这对你并不公平。”洛前洲说。
在经历过无数种身份后,洛前洲不想再继续了,但启动的程序无法终止,这个后果她必须承担。
如果文殊娴没有发现就好了,那么她们在这里一定会相处的很和谐。
“你的老板为了让这里维持下去,和我签订了协议,她在夜间提供我活动的场地,我提供资金帮助她r让游泳馆复活。”洛前洲说。
她的手冰凉,无论怎么贴在文殊娴脖子上都捂不热。
人鱼只有在夜间是自由的,游泳池的海水永远通往不了大海。
原本洛前洲应该是以最小的痛苦、最温和的方式结束这个故事,可她却给自己选择了一种最残酷的方式。
“小狗熊,虽然平时你总是做不了决定,但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洛前洲说。
她和她拥抱。
在海水中接吻。
记忆如海水腥咸,苦涩。
洛前洲的嘴唇很冷,无论多少次与文殊娴的相见,她都不可能和她回到从前。
可文殊娴不得不承认,她做的选择一直是错误的,她内心收回了自己的那个观点。
这场梦不会结束,重逢并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两人同样的痛苦。
文殊娴在地下水库陪着那条美人鱼三天三夜,水库链接着各种空间。
她的朋友也在,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思雨。
瓷砖墙面上画着涂鸦,水面上飘荡着泳圈和海洋球。
这里很好,很静,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文殊娴坐在池边,又遇见了陈思雨,她看起来比前几天还要糟糕。
陈思雨整个像是常年被泡在水中,没有一刻是干燥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跟我们一起上去。”文殊娴问。
陈思雨也坐到池边。
“嗯,想回去,但是回不去了,我不应该干扰故事的走向,这不符合规定。”陈思雨冷冷地说。
已经有一个陈思雨替代她的位置了,她的朋友也知道了真相,作为局外人,她也不再好说什么。
因为不管在任何立场,总有对与错。
“洛前洲其实不坏。”陈思雨晃动着双脚嘴里嘀咕着。
她一直和文殊娴说,洛前洲很危险,让她远离,实则说的是反话,在这个世界最不会伤害文殊娴的就是洛前洲了。
她全都明白,只是—
“我希望在下一个故事来临之前,你可以保持清晰的头脑,去做你认为正确的决定,好吗?”陈思雨又道。
文殊娴点头答应。
她会把她所有一切记得的事情全记录下来,如果大脑记不住她便写下来。
那脑海中空荡荡的滋味她不想在经历了,更不想忘记自己的爱人。
这里很好,但梦该醒了。
文殊娴抬头仰望。
空间天花板有一面玻璃,可以透进光,可以看的见云,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文殊娴心里清楚。
又一个午夜,美人鱼从管道里游了过来,她走上岸,化成人的模样。
洛前洲甩了甩头发,把身上甩干,挨着文殊娴盘腿坐下。
文殊娴一直在躲避,她想把自己藏在这个不为人知的空间里,和自己的爱人、朋友一起。
“他们在找你,我们该去结束这个故事了。”洛前洲说。
文殊娴不做回应,现在的除了洛前洲这部分记忆外,别的她一概想不起来。
她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身份,这一切全是预先有人设定好。
躲起来,也挺好的。
那些不该想的事情,文殊娴就不愿再去想它了。
“洛前洲预充的钱差不多了,体谅一次她这个穷鬼吧。”陈思雨打趣道。
梦该醒来了,不论记忆中的人是否变得模糊。
游泳馆迎来了一场盛大的促销活动,引来了附近人的围观。
在夏半梦引以为豪的金牌教练失踪三天后,她竟然混着人群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越过人群,去寻找失踪多日的员工。
今天天气挺好的,太阳照在文殊娴身上感觉暖洋洋。
周围有人从她身边穿过,重大的冲击力撞歪了文殊娴的肩膀。
“快去看!不光说是要折扣办游泳年卡,游泳馆那儿还多了一个新的吉祥物。”
“很漂亮,好像是条鱼。”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文殊娴此刻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任由人群从她身边走过。
她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