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手机回复几条信息,便盯着一旁的高翎妃,沉着脸,拉着她进一旁带锁耳房。
这间耳房俨然是间办公室,不仅有办公桌,还有大量文件柜。
高承特地让人盯着门,将门合上,对着高翎妃开门见山,“你背后的人是温华熙?你想清楚,她和《问政》可都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你问问你自己干净吗?光是帮老四搞的票据,认真查起来虚开发票估计超三百万了吧!够判刑的。”
高翎妃心下一紧,“族伯伯你误会了。”
高承还在摆长辈架势,“还是说女儿外向,你刚搭上燕堇的船就忘本了?我和你说吧,燕采靓自己都不干净,她不可能会同意燕堇和温华熙搞在一起的!她要是愚蠢,你更应该做好贤内助劝她改邪归正。”
他上手扯着高翎妃的肩膀,“你的叔伯兄弟永远和你是一家人,你是我们和燕氏的希望,我们一定会爱护你,重振高氏你也有责任,知道吗?!所以不要做蠢事!”
“没有,我真的没有和谁合谋。”高翎妃还要假装懵懂,“族伯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承不想和她演,翻开柜子深处的暗格,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高翎妃吞咽口水,看来真正的族谱或许就在这里。
她试探问,“族伯伯,是子逸哥说媒体曝光高家祠的事吗?对我们高氏有影响吗?”
高承从里头拿了一叠东西,用黑色皮包装着,“影响?”
他冷笑,“影响不到半年吧。”
高翎妃心知燕堇她们此番必定要闹个天翻地覆,但族长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看来高家的根基远比她想象的深厚。
或许他们高家除了高奉,还有其他背景?
高承说着说着,一种悲凉涌起,将手里的皮包捧起,“你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四叔,让他送我孙子去港城,他是族伯伯唯一的血脉。”
这话又和前面的半年影响期矛盾,高翎妃疑惑,“半年影响期不至于吧?”
“是对我们高家的,但我这一脉就得改头换面了!”他说着,摇晃手里的皮包。
高翎妃想接又接不到,抬手去接,顺便执行任务,“那您把真正的族谱给我,到时候我让四叔把那头私生子的名字加进去,我好跟我爸交代。”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耳房的门应声而破!
“警察!都不许动!”为首之人,竟是林默。他朝身后挥手,“你们在门口警戒。”
高翎妃接黑包的手霎时间定住。
高承收回包,瞪着林默,“你出……”
却在下一秒,被林默手里的枪瞄准,“你还有孙子,把东西放在地上,别做让自己断子绝孙的蠢事。”
高承惊恐地抱紧手里的东西,“他在哪儿!?”
“你担心什么,只要好好配合,不是你的罪名,你背不到的。”林默把余光扫到高翎妃,“对吗?高小姐?”
高翎妃被林默手里的枪震慑住,不敢乱动。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没想到一旁的高承竟然立马投降。
“我,我……我交代!我全部交代!一人做事一人当,别动我的孙子!”高承满眼悔恨。
“乖乖配合,吃不了亏的。”林默盯着他。
高承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双手交握,摆出自首的姿态。只是经过高翎妃,还是低语一句话,没让林默听见。
高翎妃直接愣住,这变化过于激烈,彷佛从来不知族里真正的面貌是何样。
林默一副按流程办事的态度,“少做小动作,只是请你去警局了解情况。”
他大喊,“解除危险。”
外面的干警鱼贯而入,林默如鹰犬般的目光锁在高翎妃身上,“在场所有人要好好检查,以防漏掉违法证据。”
高翎妃确定,她带不出去任何一样东西。
本来违建新闻不值得引起多大规模的热度,偏偏是前阵子“Y基因”事件的涉事家族,一下子引起广泛讨论,再加上江蓠生日的直播间“无意”连线在场直播间,明明没说什么,倒引发更高一层的热度,导致根本无法压住任何信息。
“这样的宗族一定有官员维护,侵占土地,恶势力的土著,堪比现代恶霸地主!”
“我是北方人,我从没有见过什么祠堂,真的对南方宗族和团结的说法祛魅了。”
“清朝余孽罢了,这种新华国就该清算完!对海东的刻板印象加一,搞的就是重男轻女那一卦!丢人死了。”
“本质是□□,大家不要跑偏了,和传统文化、宗族无关!”
“少说好听话,这种垃圾祠堂的族谱是个男的就能上,女的就得是世界冠军才给进,恶心死了。”
“该判刑的判刑、该没收的没收,但不得不说建得很漂亮,希望不要推倒,可以作为景点免费对外开放,还能让大众了解更多传统文化。”
“不推倒就是变相鼓励违建,坚决要求推倒。”
江平市人民政府大楼里,无辜加班的人低垂着头,“市长,平台那边说不能封词条了,省里周五下过通报,非违禁词和政务有关事宜,不许随意封词条,以防引起大规模民众抵触。”
高奉冷着脸出去,回到市长办公室,门关上,一块砚台被砸在地面。
偏偏语气平和,“刘新云还没到吗?”
“她手底下的邝志辉说她回娘家了,要周一上班,近期没见过温华熙,只在温华熙调查三顺村旧改项目的时候来过。”秘书蔡文豪警惕着。
叩叩敲门声起,进来徐明琅。
她扫了眼地上砚台,“说是陈园硬扛着《民生在线》播出的,她也从来没去过华景山庄。”
蔡文豪点头,“目前看大概率是源中系,今晚省公安厅也派人去高家祠,幸好我们的人速度更快,也没有龚路安插手。”
他顿了顿,“只要封一段时间,等避过风头,解决完搞事的人,把祠堂重新挂上三个牌匾,补一下材料,一样能解决的。”
徐明琅也补充,“到时候做的牌匾找佛寺开光,更能庇佑子孙后代。”
“别在办公大楼说这些,让区里通宵也要给我出通报初稿过来审核。”高奉眯着眼看徐明琅,“温华熙、燕堇她们现在在干嘛?”
徐明琅答,“在参加江家那个逆女的生日会,还直播连线过,但被林家老小子警告过,没有和网友评价这件事,一分钟就断开了。”
高奉沉思着。
“要让宣传办叫陈园过来吗?”蔡文豪问。
高奉摇头,“你联系林省长,告诉他,孙民保如果不配合,他的把柄得给我用了。”
再对着徐明琅道,“你直接打电话给陈园,我不信她也在外地。”
这是防止第三方找理由推辞,“好的。”
几分钟后,正在台里指挥的陈园还真老实地接了电话。
也没寒暄,陈园直白问,“周六晚上秘书长也有指教吗?”
高奉对着外放的语音,“海东电视台怎么敢的?高家祠得罪你什么?”
陈园坦荡认下,“您是说今晚《民生在线》报道的那个高家祠吗?还是其他两个外地的?都是正常的报道需要,怎么了?江平高家祠和高市长有关系吗?是您本家吗?”
“陈园,你也快退休了,何必让自己不安稳呢?”
陈园憨笑一声,“是啊,我都一把年纪了,怕什么死呢?既然组织需要,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说你很宝贵你的孙女,书法课还要亲自送她去上?”
陈园沉默了,嘴唇蠕动半晌,“儿孙自有儿孙福,人只能顾得上自己这辈子,下一代也控制不住它是好是坏,您说对吧?”
“好、好、好。”高奉拖着音,一字一句满是威胁,“陈台长大智慧啊。”
陈园随即被挂断电话,她的眼里透着几不可察的疲惫。
而后敛起情绪,看向自己身旁的杨思贤,“你别多心,这些都算是弥补当年亏欠你的,我不会退缩的。”
杨思贤与她相视一眼,这就是温华熙找自己当执行人的真正用意吧。
她戴好帽子,“事情结束之后,找个时间一起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