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心跳声，和男人被刻意压制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

心咚咚直跳，连续顶着胸口那层脆弱皮肤。

司缇跟宋凛川无声对视着，她看到他的眼眸此刻尤为清明，像夜幕隐约闪露形状的月和星，遥远得像在天边。

下一秒，男人从眼前离开，彻底将她脑中残留的失控带走。

抿了下唇，司缇不稳地徐徐吐出口气。

她如坐针毡，如今再待下去恐怕只有尴尬，手便要去扶车把，“一路平……唔……”

伴随着唇瓣被狠狠碾磨的强烈痛觉，司缇眼前被牢牢盖住了，她只看得见男人垂下的乖顺黑发，和微微颤动的眼皮。

四肢霎时僵得一塌糊涂，她闭上眼，无力又糊涂地接受着。

握住她胳膊的手臂止不住地抖，宋凛川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镇定点冷静下来，然丝毫不管用。

他在抵上她唇瓣的第一秒就明白了，对这个人，他有无尽的瘾，有无限令他魂牵梦绕的欲。

他忘不了，放不下，阻止不了。

于是更加用力地扣住她，张开嘴，牙齿重重咬了一口她下唇。

血腥味在呼吸间蔓延，感知到忽如其来的剧烈痛感，司缇拧起眉，双手下意识往外用力一推。

唇瓣上的温度猛地离开了，像羽毛轻轻抚动。

除了那几滴正在渗出的血珠，雁过无痕般的干净。

司缇用手碰了下下唇，白皙的手背旋即出现几点红。

她气急抬眼，张开嘴的一瞬间，每个字又哑了火

——宋凛川正目不转睛，甚至可以说是像对待猎物一样紧紧盯着她。

无比直白的恐惧迎面而来，司缇收回触碰着他混乱跳动的胸口的手掌，垂下睫，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直到外面大门被严严实实地锁上，宋凛川仍然维持着倾向副驾的姿势。

两秒后，他缓慢地坐回身，从车内抽屉里拿出根烟点上。

呛人的气味霎时弥漫头顶上方。

宋凛川目视前方，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嘴唇。

她的香味与烟草融合，如埋在地里的酒，打开那道枷锁后顷刻醇香四溢。

舌尖舔了下齿，他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看了一会儿，溢出声不知是何含义的笑，手握上方向盘，掉头奔机场方向去。

在阳台亲眼看见他走了后，司缇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他俩这算什么？

一个吻，一个并不能谈得上温情的吻。

他怎么想的，她又应该怎么想。

以后见面，要怎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很多问题，很多设想，踩着她的思绪，一个一个涌现。

司缇跌进床里，扯过床被子卷到身上，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这时电话响了。

她伸长手拿过，嗓音疲惫不堪，“喂。”

“你怎么了？”庄可颜问，“打算休息了？”

“没。”司缇看一眼时间，“这才几点。”

“那确实。”庄可颜紧接问，“阿缇，你说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

“我刚刚，好像看见宋凛川了。”

闭紧的眼一下睁开，司缇手抓了下柔软被子，底气霎时不足，“是吗？”

“嗯。”庄可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如果我没认错人的话，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开心？”司缇咬一下唇，牙齿抵着被他咬破的那处，双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加热，“有多开心？”

“就……”庄可颜“嗯”了几秒，尽量形容得确切些，“就像小孩子，得到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一样。”

心口被这番话填得沉甸甸的，司缇弯了弯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

“没……没有。”

庄可颜眯起眼，拖长声音“嗯”了声，“我不会猜对了吧，你跟宋凛川这几天都在南城约会！”

“没有。”一想到他昨天离开前说的话，司缇现在对“约会”两个字像碰到电的老鼠，可谓敏感至极。

她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只见了一面。”

“怪不得他从那个方向来。”庄可颜贱兮兮地朝听筒笑了两声，“速速一五一十地从实招来！”

晚上十点多，躺到床上的庄可颜第十次对着司缇嘴唇上的伤口发出别样笑声。

司缇忍不了地一把将被子掀到她脸上，庄可颜就在被窝里笑，闷闷的声音传到司缇耳朵里，怎么听怎么都让她有种被扒了裤子的无措感。

“我说你够了啊。”司缇气愤地去挠她，“还要不要睡觉？”

庄可颜从裹得紧紧的被子里伸出脑袋，一副老油条的表情，“亲了，是不是就离下一步不远了。”

手速没庄可颜快，司缇只抓了把空气，她咬牙砸到庄可颜缩回去的脑门上，浑身泄力躺了下去，语气失落起来，“我一直觉得，宋凛川变了，又好像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