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佐粼叹了一口气,起身,嗓音似疲惫似干哑:“你累了,休息吧。”
他走了,柳醉蛟忽然被卸了力一般,蒲草般柔软画卷般艳美的身体就这么无力地瘫倒在了床榻之上。
他用手臂挡住眼睛,拽动铁链发出一阵响,当视野趋于黑暗,无力感,就这么水涨船高。
“龙蛰沧溟蛟舞壑”,当年哥哥告诉他,他的“蛟”是这个“蛟”,不是他人榻上千娇百媚的软玉温香。蛟龙醉游,母亲是想他一世逍遥,一步登仙也好入魔也罢,至少落拓坦荡,无羁无绊。
而如今……他曾经好容易得来的一切,都在同他远去了……
*
秦羽凉发觉了柳瞑凤的不对劲,他没说话,兀自握住了那双冰凉的,颤抖的手。
这一摸,他顿时心慌,将柳瞑凤打横抱起包裹在怀里,失措地问他:“你怎么了?!柳瞑凤?!你……”
话没说完,怀里的人伸出手,堵住了他的嘴。
“闭嘴……”柳瞑凤面具还没有摘,抬起一双因疼痛而隐隐发着红的凤目,嗓音沙哑,“我现在不是……柳瞑凤……不可……你……莫生事端……”
秦羽凉心疼坏了,柳瞑凤的意思是不能找军医,也不能暴露身份,这样的话……
“告诉我,该怎么办?”他颤抖着,声音很轻,重新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柳瞑凤闭上眼,尽全力调整着呼吸,他朝秦羽凉怀里缩了缩,把身子缩得很小,愈显得这个高大的男人清癯得如同一支孱弱梅。
“别动……我……我休息一下……”
秦羽凉不说话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去吻他汗湿的额。
当时柳瞑凤御马夺路而来,他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些许。只是现在,还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是真的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还要连累爱人受这等磨折。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值得柳瞑凤做那么多,为什么他好像总是在好心办坏事,为什么他能蠢成这跟样子,为什么柳瞑凤总是在因他而受伤。
十年,他苦心经营,辗转反侧的十年,为什么好像到头来,都没有意义?
为什么到头来……他甚至连喊着他的名字送他就医的权力都没有了?
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