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人身上的衣着还是西装背心白衬衫配领结扣,看样子,现在他大概在做组织的工作。
“柯南?”安室透显然也没想到捕获的小朋友居然是柯南,短暂的愣怔后就把他放回了地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判断出他们极有可能都为了同一个人而来。
“安室先生,犯人的所在地应该是四楼,”柯南主动开口,考虑到安室透的来意,他又补了一句,“他是组织的目标吗?”
公安精英扶额: “……这个说来话长。”
通过安室透讲述的版本,柯南听到了犯人的动机,或者说。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在追赶军火商之前,安室透先去了一趟被炸毁的酒吧。
那里已是一片残垣断壁,岌岌可危的天花挂板垂吊下来,支在屹立于废墟中的吧台桌面上,酒器的玻璃碎片随处散落。四角的摄像头完全变成了金属废料,但他想办法从云端服务器调取出了监控录像的备份。所幸,机位距离交谈的两人较近,收音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环境噪声影响。
交易成员和军火商最初的交涉还算愉快,没过多久就敲定了合作。酒过三巡,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交易以外的话题,随后发现两人竟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
有校友关系在前,交易成员的态度更加热络,他笑着谈起了学校往事: “我刚入学那年为了熟悉校园环境到处逛,结果走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居然有块不知道谁种的菜田。”
“那个其实是我们学校农学………”军火商刚乐呵呵准备补充,交易成员就连上了后半句。
“我当时想着大概是学校的教职工吧。就摘了点玉米回去。”
军火商的喜悦表情渐渐消失,然而交易成员浑然不觉,还在回忆:“虽然没结出多少,不过每根玉米都长得很好,颗粒饱满,烤着吃的味道也不错。”
“………”
“就是后来再也没尝过这么好吃的玉米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
军火商拍案而起!他面目狰狞,像是前一秒钟刚发现和眼前的人有血海深仇:“好啊!原来是你害我延毕,给我的毕业课题偿命吧!”
说时迟那时快!他拿出型号眼熟的老式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接着就是火光、爆炸,与无意义的黑屏——电子设备承受了超出限度的高温,报废了。
不论关上便携式电脑时安室透的心情有多复杂,至少他找到了或许无人在意的纠葛源头,以及后续军火商的动向。对方在一阵狼狈的躲藏奔逃后,选择了这里作为最后奋力一搏的地点。
他知道被组织抓住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想要先发制人把自己送进监狱,让自己暴露在监视之下。这既是限制,也是一种特殊的保护。如果仅仅只是建筑物损坏和人员轻伤,还达不到死刑的量刑标准。即使代价是在牢里蹲上几年到十几年,也比余下的生命都活在躲避组织的追杀中好太多。
而恰巧安室透也需要保下军火商的命。军火商和其他的小型组织和个人势同样有往来,公安如果能从他的口中套出联系方式和情报,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把线上连着的涉事人员揪出来。组织任务的侧重点在回收炸弹上,对军火商的态度则是随便处理。他完全可以伪造军火商当场死亡的记录,再把炸弹带回去交差。
军火商想蹲局子,安室透也想让他蹲局子,双方在某种层面上不谋而合地双向奔赴。得益于预先打过的招呼,现在公安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到达;而他在这之前要做的,就是率先控制住犯人,不让他轻举妄动。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程有条不紊地发展,除了唯一的,超脱局外的变数……那个‘诸伏景光’。
听完全过程的柯南汗颜。喂喂,这么大动干戈,起源居然是个人纠纷,你们处理矛盾要不要如此简单粗暴。他熟练地在内心吐槽,仰头想跟安室透讲话,却发现金发公安有些心不在焉,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挥了挥手,安室透没动。
“那个,安室先生……安室先生?”
安室透这才如梦初醒,视线聚焦到柯南身上。小侦探担忧地看着他,目光中除了关切还有些好奇。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你觉得人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在灰色世界里,“死而复生”并不是一件稀奇事。恶徒伪造自己的死亡信息,更换新的身份逍遥法外;官方为了保护污点证人的人身安全,对外宣布其身亡。他也曾辅助过不少保护对象假死脱离组织视线,但所有的前提是,他们没有真正死去。
诸伏景光确认死亡,死因为心脏的贯穿枪伤。这点被当时的莱伊确认过,他也听过了幼驯染的心跳———一片静寂,没有丝毫波动,让他无比清醒而痛恨地明白面前的躯壳是个空洞,内里的灵魂不会再醒来了。
违和感。
他回忆起不久前十字路口的场景,记忆精准重现出“苏格兰”的脸。那种细微的异样上下游移,最终停留在黑发青年的眉眼上。
眼神不对。
那双眼睛澄澈、清透,干净得像是春日辽远的天空,不像是卧底了几年的代号成员苏格兰,反倒更像是……那个尘封在过去,仍能无所顾忌、肆意欢笑的景。
纷纷扬扬飘落的樱花在倒带的记忆片段里掠过一瞬,安室透恍了恍神,又被通道飘着浮灰的冰冷空气拉回现实。
军火商的事件亟待解决,现在还不是继续追寻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要调查今天出现的‘诸伏景光’的行动轨迹,就能追溯到他的住处、职业、姓名;到那时,他想要的答案自然会揭晓。
………他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