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大厅,灯火辉煌,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空旷。
预想中三方竞逐,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未出现。
长桌两侧,只坐着两个人:第二军校的校长马克礼,以及坐在悬浮轮椅上,面色苍白的代星玉。
涂景山端坐主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结合二位先前表达的合作意向,我已拟好相关文件。”
他示意了一下摆在两人面前那份装帧精美的合约:“若无异议,便可签署。”
马克礼与代星玉几乎同时拿起合约细阅。
条款清晰,利益划分明确,涵盖了资源、市场、技术乃至资金和政策,可谓优厚。然而,当马克礼翻至最后一页,也未找到那个最关键的名词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这……”
代星玉的指尖也在同一时刻停顿,她抬起眼,与马克礼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瞬间,两人都怀疑是对方暗中得到了最终目标。
“恭喜校长,得偿所愿。”代星玉率先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试探。
“……不是你?”马克礼愕然。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那张始终空置的三号座椅。
两人同时看向空着的三号位。
“涂司长,这不对吧!拍卖会的主题是经营权,如今协议上却只字未提,这也太儿戏了吧!”
代星玉也轻轻放下电子笔,抬眸望向涂景山,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若第三方放弃资格,中标者理应从我们二人之中产生。涂司长,能否请您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
涂景山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千钧重压,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就是中标者。”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合约既已签订,便无需再出席。”
“但这不合规矩吧!”马克礼激动的站起来,说实话,在见到第二位入场券是代星玉拿到时,他已经有志在必得的决心了,但怎么也没有料到,涂景山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涂景山并未提高声调,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质疑。
那并非狂言,而是基于他此刻对东引星绝对军事控制权的陈述。
强大的气场笼罩全场,马克礼校长涨红了脸,最后只好悻悻的坐下。
最终二人分别签署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落定了某种无形的承诺。
这场备受瞩目的拍卖会,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戛然而止。
外界只知道,仙女星及航道的经营权,最终被一个未曾露面的神秘买家纳入囊中。
猜测纷纭,却无人能窥得真相。
但在这场不足为外人道的博弈中,真正的参与者,都已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涂景山得到了他追寻的“真相”,或者说,是真相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与那个掌握着超级AI和基因进化技术的“摘星”组织建立了直接联系。
他将这个最大的变数,成功纳入了自己可控的合作框架内。
以校长为代表的东引星本土势力,获得了与新任最高军事长官合作的契机与实实在在的利益份额,这远比虚无缥缈、且可能引来祸端的经营权,更符合他们稳定发展的需求。
他们既得到了信任,也表明了立场。
而“摘星”组织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跨越。
于敏智,这个背负着“叛国”污名的英雄,以其“清白”的身份和卓越的功绩,作为组织明面上的代表,重新“活”在了阳光之下,为组织后续活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与渠道。
代星玉则成功地实现了最完美的伪装。
她以一个复仇心切、命不久矣的病弱形象,积极参与竞逐却最终“落败”的见证者,完美地将自己从怀疑名单中剥离出来。
她依然是那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是上一场角逐过程中的牺牲品,无人会将她与“摘星”这一势力联系在一起。
协议签署完毕,涂景山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如出鞘的军刀。
他率先走向校长马克礼,伸出手:“希望合作顺利,东引星的稳定,还需倚仗诸位。”
马克礼连忙起身,双手握住,语气郑重:“定不负涂司长信任。”
随后,涂景山转向代星玉,他看着她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平静地与之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