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的食材极为新鲜，他专程起了大早去市场买菜，就为了给朝绒做好吃的。

朝绒虽然很不好意思拒绝顾擎的好意，但还是坚持道，“我一定要下去看看。”

顾擎一双剑眉倏然绷起，他脾气霸道没耐心，对于不听话的人，从来是暴力镇压。

可现在不听他话的，是朝绒。

少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脸上每一处都生得漂亮。

黑白分明的眼睛尤其漂亮，像是一对透着水光的宝石，美得不可方物，轻易就能勾去人的魂魄。

他这样自下而上看人的时候，乖得让人都不忍心对他说一句重话。

顾擎根本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只能耐下性子哄，“警察就快到了，你下去也帮不上忙，你乖，就待在家里，我陪着你，好不好？”

和朝绒不同，顾擎个子高，习惯了俯视别人。

他向下看的时候，总是微微压着眉眼，轻蔑感油然而生。

明明什么都没做，也透着股不好惹的气势。

朝绒向来是害怕这种人的，遇上了连一句争辩都不敢。

可此时顾擎压低了的嗓音，和温柔的眼神，却给了朝绒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抿了抿唇，像是感到了委屈，无意识就透露出可怜兮兮的意味，即使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倒被顾擎尽收眼底，呼吸几乎一窒。

“我不想待在家里。”朝绒伸手扯了扯顾擎的衣摆，诚恳道，“不想当个聋子、瞎子，现在公寓里死了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

“你也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保护我，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就只能等死，我不想这样。”

朝绒没办法告诉顾擎，这是个逃生游戏。

谁都有可能会死，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如果躲在家里，对副本信息一无所知，他就只能一直处在惶恐中，等待着屠刀随时落下。

朝绒是笨，是胆小，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坐以待毙。

他必须下去，了解203的死亡真相。

看着这样认真的朝绒，顾擎的喉结狠狠动了动。

他想要反驳，他可以保护好朝绒，以他职业拳击手的实力，这栋公寓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有他在，朝绒不会有危险。

然而，顾擎到底只是一把握住了朝绒的手，微微偏了目光，“行，想下去看看是吧？那我就陪你一起下去。”

他自以为语气冷酷，却还是透露出了无底线的包容。

朝绒就算有更过分的要求，他也只会冷着脸答应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朝绒如此纵容，这好似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朝绒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叫他违背人生信条，做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还甘之如饴。

朝绒得偿所愿，忍不住弯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往二楼而去。

越往下，嘈杂声就越响，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203就在楼梯旁边，此时公寓的住户几乎都聚集在了门前的走廊上。

虽然公寓里只住了九户人家，但就这几个人站在一起，竟也有种人多势众的感觉。

这是朝绒第一次完整见到公寓的住户们。

梁望鹤告诉过他这些人的基本信息，他特地数了一下，发现除了据说已经死去的203夫妻俩，还少了一个人。

好像是……104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