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朝绒几乎以为自己的下巴要碎掉了。
和顾擎捏他脸时不同,梁望鹤是真的用了几分力气。
男人曲着手指,紧紧顶着他的两颊,捏得他微微张开嘴巴,下半张脸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顾擎?”
梁望鹤又问了一遍。
这会儿朝绒终于能看清他的表情,男人那双总是含着点笑意的桃花眼里,此时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幽深而危险。
仿佛噬人的野兽,下一秒就会张开大口,把朝绒吞吃入腹。
朝绒又疼又怕,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入眼眶。
他不知道梁望鹤为什么突然发难,双手又被缚住,没办法挣脱这疼痛的禁锢。
他只能泪眼汪汪地求饶,“好疼!”
朝绒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话说得稀碎,像被拎着后颈的小猫崽似的,只能发出柔弱的哼唧。
两人只有咫尺之距。
朝绒脸上的冷汗,颤动的眼睫,还有恐惧迷茫的眼神,在梁望鹤眼中都无比清晰。
真可怜。
梁望鹤很冷静地想,手指无意识就松了些力道。
男人嘲弄地开口,“捏一下就受不了,怎么这么娇气?”
朝绒垂下了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地淌眼泪。
他连挣扎都没力气了。
梁望鹤想要呵斥他不许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谁让你提顾擎的。”
梁望鹤第三次说着,抹了下朝绒脸上的泪水,又勾起他的下巴,盯着他漂亮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这里只有我,和你,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里,你提起别的男人。”
“凭什么不让我生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酸意。
朝绒呆呆地看着他,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woc你吃醋你早说啊
——我就知道,哪能舍得解剖我宝呢
——呜呜呜看我宝宝都吓成什么样了,你个混蛋
朝绒发着愣,漂亮眼睛里散着无机质的光泽,稚弱天真到了极点。
梁望鹤被他这么看着,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索性将手轻轻覆上朝绒的眼睛,直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男人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一触到朝绒细嫩的眉骨,就感受到了那层薄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
像朝绒这个人一样,纤细而柔软,表面还带着泪水干涸后的点点涩意,却又像是上好的丝绸,顺滑得让人爱不释手。
不自觉的,梁望鹤就将指腹往下压了压,力道不算重,朝绒却仍然有些不舒服。
他也终于有了反应,费力地用手抓住了梁望鹤的大拇指。
朝绒的指节纤长,掌心小巧,对比起医生有力的大掌,越发显得荏弱可欺。
如果单看画面,他仿佛极为依赖这点儿支撑。
梁望鹤几乎是有些失神地看着这一幕。
朝绒抖着声音问,“为……为什么不能提顾擎?”
他还是不懂,梁望鹤为什么生气。
梁望鹤瞬间回神,嗤笑一声。
男人突然撤开了手,低下头凑近了朝绒的脸,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让他还黏成一簇簇的长睫狠狠一颤。
“蠢成你这样的,可真是少见。”梁望鹤刻薄地说。
男人的气息拂过朝绒眉眼,让他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梁望鹤说完后就直起身,整个人又恢复了冷静淡漠的状态。
他突然拿起了一把手术刀,朝着朝绒领口挑去,眨眼间就将紧捂着细长脖颈的卫衣领口,划开了v字。
医生的手总是很稳,就算是拿手术刀做这么暴殄天物的事,也稳得像是在做临床试验。
而即使梁望鹤特意揪起了衣物,他的指节和刀背,却还是能够触到朝绒的锁骨。
朝绒被吓得连动不敢动,哭也不敢哭。
连呼吸都忘了,憋得脸上又泛起大片粉潮。
梁望鹤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立即捏开了他的嘴巴,命令道,“呼吸。”
朝绒下意识照做,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手术刀被扔回了器械盘,梁望鹤一边拨开他的领口,一边冷嘲热讽,“胆小成这样,还……这是什么?”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梁望鹤语气变得非常古怪。
那是一种直白的,贪婪的敌意。
朝绒还没有反应过来,梁望鹤的手就已经在他脖颈上摩挲起来。
少年的脖颈和锁骨上,都有着大片还没有消散的红痕。
没有遭殃的肌肤有多细腻,这痕迹就有多碍眼。
原本纯洁无瑕的身体,都因着这层层叠叠的吻痕,透出了淫靡涩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