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的手上缠着绷带,苏暮川嘴唇泛白脸色阴沉,他左手用力锤向沙发,手背上红紫交错,仿佛受尽了虐待却又迸发出说不清的秾丽,而那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阻止不了……心底那令人憎恨的声音响起,一股无力感席卷他全身,好似回到了冰冷的湖底。
“叩叩。”
好在一阵敲门声唤回他,苏暮川动了动眼皮,浓长的睫羽轻颤,门外人直接打开了房门,一个身着矜贵的女人推着一个餐车进了房间。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匀称,皮肤保养得很好,红润亮白,和苏暮川有几分像。
“暮川,妈让王妈专门做了你喜欢的,他们都吃不着。”宋荔把餐盘摆放在木桌上,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又骂着走过去:“你爸那混蛋就知道欺负自己儿子,让妈看看手还疼不疼。”
宋荔眼里闪着心疼,苏暮川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想到什么语气焦急:“我没事妈,他们现在在干嘛呢?我爸有没有说让我姐嫁给那个男人的话?”
苏暮川手里的玉坠还是被叶尘抢了回去,苏长安看见那玉坠的模样脸色大变,和上一世一样看着叶尘的脸又惊又喜,对苏暮川态度也跟着翻天覆地,下令不让他踏出房门半步,他现在屋外两边都有人把守。
宋荔疑惑地看着他:“说什么胡话呢?你爸怎么会让你姐随便嫁人?”
苏暮川心想:原来是不应该,但上一世不就发生了么。
“我不放心,妈,你去看着他们,爸年纪大了容易被那人迷了心智。”
宋荔被苏暮川半推着离开,叶尘进苏家的时候腿上穿着破洞裤,身上是掉皮的皮衣,脸灰不溜秋,剃个寸头,平时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自己儿子又实在执着,她只好上点心。
这不上心不知道,一上心还真让她看出来点什么,一张方形餐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以往坐在苏长安旁边的就是她和苏暮川,这次苏暮川不在,叶尘占了他的位置,苏长安一脸慈爱地拍拍叶尘的肩膀,不知道在谈什么,宋荔走过去坐下,看到叶尘脖子上的挂坠,微不可见地眉头一皱。
苏长安看人到齐了,笑呵呵地开口道:“叶尘是杜老的徒弟,以后叶尘也是家里的一员了。”然后向叶尘开始介绍:“这是你宋姨,这是清颜,比你大一个月,算是你姐姐,还有暮川,小你两岁,小孩子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叶尘也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一家人了?叶尘觉得苏长安这个笑莫名眼熟,很像糟老头坑他的时候,都是老狐狸,不可信不可信。
他这样想着,还是朝她们一一点点头,只不过到了苏清颜这里愣了一下,这不是那天……原来是姐姐?那苏暮川原来是个姐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叶尘脑海中不自主地想起那粉白手掌中刺眼的血红,和那惨白脸,那也犯不着和自己这么拼命呐。
苏清颜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随后低下了头,自顾自用餐。
听到“杜老”两个字,宋荔眼神一变,脸上带着笑,拿起公筷往叶尘碗里夹了一个螃蟹:“来叶尘多吃点,看给孩子瘦的。
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杜老如今过得可还好?”宋荔看着叶尘,满是关切。
早年苏长安创业时,多亏受到高人指引才安然渡过难关,而那个高人就是叶尘的师傅杜老,没有杜老就没有现在的苏家,杜老在苏长安和宋荔夫妻俩心目中的位置已经是比天还高,当初他俩千万金求对方留下,那人什么也没收两袖清风的来,两袖清风的走,还留了一块玉坠,让他们静等来人,这么多年对方杳无音信但他们依旧记得。
苏长安看宋荔的动作,也拿起公筷给叶尘夹菜。
听到宋荔的话,叶尘回过神收回视线,转向宋荔摆摆手:“老头他能吃能睡,能打能骂,不用多挂念。”
叶尘五六岁就跟着那人,初见是满头花白,现在也是,要说他不会变老吧他本身就是个老头样,要说会变老吧,反正叶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他一直觉得那老头是成精的老妖怪,说不定都活了成千上百年。
“那就好,小尘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杜老家住哪里?之前多受照顾,我们想去看望一下。”
“不用不用,他三天两头不着家,去了也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