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把手指伸入缝隙间,勉勉强强将其摄出。
这是一片被烧得只剩一角、焦黑脆硬的纸片,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红色印记,形状有些特殊。
李羽蔺轻轻摩挲着,虽然纸片有些年头了,但能感觉出来原用材质良好,如果不是故意毁坏,恐怕再存放个十来年都没问题。
她抬眼扫过破旧平房,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小桃姐,这上面有半枚私章。”
残片上的凹陷纹路由无数细密的、首尾相衔的微型菱形连环构成。而图案主体的一角是种风格化的花卉轮廓,样式极为考究。
意识到这半枚印记可能来自某个大家族的马小桃便连忙摸出块软帕将其包好。
李羽蔺倒是不认得,问道:“会是毕家的私章吗?”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小桃没讲后半句,但两人心中都有数。
收好东西后,马小桃绕开大门,来到旁边的窗户前。她将上面的灰尘抹落,往屋里看去。
屋内就只有一张木床、一把椅子和靠墙的矮桌,上面也堆积了大量的灰尘,显然房间的主人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李羽蔺琢磨着门上的锁,扭头问她,“现在要进去吗?”
“不用,我们先去会会赵海青。”
大院住户不多,她们很快找到了赵海青的住处。那是在大院另一侧、相对宽敞些的一间屋子。此刻,房门虚掩着。
刚走到门口,旁边的邻居婆婆拄着拐杖过来,“你们找青老头呐?他半个月前就出远门啦,还没回来呀。”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疑云更重。刚找到关键线索,疑似知情人赵海青就出远门半个月未,这未免太过巧合。
“婆婆,您知道赵师傅去哪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李羽蔺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问道。
邻居婆婆摇摇头,脸上露出些微的怜悯:“不晓得哟。他走那天晚上,匆匆忙忙的,就拎了个小包袱。问他,只说是去外地亲戚家住段日子,散散心。唉,也是个苦命人,徒弟没了,心里头难受……”
“他走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找他?”马小桃追问,目光扫过那扇虚掩的门。
婆婆想了想:“特别?好像那几天他特别容易受惊,一点响动就吓一跳。人嘛……除了你们这些来问事的,好像没见什么生人来找他。哦对了,他走前一两天,好像把这屋子简单收拾过,扔了些东西到后面河里。”
扔东西到河里?马小桃眼神一凝。“多谢婆婆。”
待婆婆离开,马小桃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空旷,仿佛主人刻意抹去了屋中的某些痕迹。桌椅上没有灰尘,床铺整齐,衣柜半开,里面只剩下几件陈旧衣物。
这不像临时出远门,更像是逃命。
“恐怕这赵海青是不会再回来了。”李羽蔺低声道,目光在屋内扫视。
马小桃没说话,她走到床边,手指在床板边缘细细摸索。她鼻端微嗅,察觉到一股极为淡的清香,但翻找一阵却并未发现什么新线索。
随后她又起身检查了桌底、衣柜,最后看向门后的墙面。那里有一片颜色略新的墙皮,像是最近修补过。
她轻轻叩击,嘴角扬起抹笑意,勾手让李羽蔺过来,“里边是空的。”
而后撬开一小块松动的墙皮,后面是一个被粗糙填塞的小洞。填塞物挪开,洞里空空如也,但在洞壁内侧倒有些零落的干枯碎叶。
拿起碎叶的瞬间,小桃再次看向刚刚搜过的床头,先前闻到的那股异香正是来自该种叶子。
李羽蔺的目光落在那些干枯的碎叶上,俯身用指尖轻轻捻起一小片,指腹间干燥的质地和细腻的纹路让她想到什么。
走到窗边借光又细细瞧了番,便扭头对她道:“是宁神花的叶子,我们家的安神汤里有时会放一点,但用量很少,因为它的气味很独特,带点清凉的苦味。”李羽蔺语气笃定,“通常只有心绪不宁、夜不能寐的人,才会特意备着这个,要么泡水,要么就是制成香囊放身边,图个安慰。”
马小桃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推测道:“这赵海青不仅知道麻子的事,而且大概率知道麻子的死因。害怕会波及自身,才连夜逃命。”
她扭头看向靠门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空荡荡的、原本可能用来放水缸或腌菜坛的石台基座,此刻台面上只剩下一圈陈年积灰,显示曾有重物长期放置于此。
“这边的东西应该也是给他赵海青弄走了,屋子里没剩什么”,小桃冷哼一声,“倒是处理的干净。”
她带着李羽蔺退出屋子,牢牢带上门。此刻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了半边儿,天色也有些暗,河风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