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四射,最后一道雷劫劈了个空,阮千岁重生归来,她轻而易举地挣脱枷锁束缚,从地上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旁漂浮着重重的魔气,忘诀送给她的那枚戒指也被她丟了去。
现如今的她还怕什么?
岺颢见状,便先一步护住了天帝,阮千岁彻底坠入魔道,她便是真正的魔子,是同忘诀一样可怕的存在。
泪水从柳渡生通红的眼眶流出,他半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她的小魔魂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柳渡生感觉到阮千岁的气息不对劲,他上前拦住她却扑了个空。
阮千岁没有理会柳渡生,而是朝着天帝的方向去。
她一步步踏上阶梯,停留在岺颢和天帝的身前。
“不是说我杀的人吗?”
“那我便杀一个给你们看看。”
阮千岁随随便便一抬起手,一位神兵的命殒落于此,现在的阮千岁强得可怕,杀个人比蹍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柳渡生怔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神兵,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想,阮千岁变成了如今可怕的模样。
不怪别人,只怪他。
“不是想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她轻笑一声,瞳孔呈血红色,宛如冥界的怨鬼那般恐怖。
“我是魔子啊。”
话音一落,天帝瞬间慌了。
“我就是你们苦苦找寻千年的魔子啊。”
阮千岁的状态临近于癫狂,她的恨意高于了她的善意,她恨这些虚假的人,恨他们满是虚荣心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们苦寻办法多日,只为封印忘诀,却因为自己的胆小竟推出去了一个弱女子,那便是永宁。
永宁以身封印忘诀只为了想让天下苍生安宁,她的名号就连妖族都知道几分,到了神族他们却一直以为那本该是永宁神女的责任。
他们自私自利,枉为人道更逆于天道,可老天却保佑着他们,凭什么?
许多神兵冒死冲了上来阮千岁一抬眸,他们便全部倒在了原地,阮千岁但我实力跟忘诀不一样。
她甚至比忘诀还要强大一些。
她回眸不屑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渣滓们,真是自不量力。
“这下该轮到你们了,你们的末日也该到了。”
阮千岁话音一落,便带着晟以陌消失于此,在临走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一次柳渡生。
柳渡生忍住泪水,他知道她恨透了他,他也知道他犯了大错。
他犯了和谢临之一样的错误,正因为他们的错误导致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坠入深渊。
陆知漾化人为魂,阮千岁彻底坠入魔道。
可当柳渡生反应过来时却早已晚了,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这也是岺颢没有想到的。
他本以为他的自作聪明可以饶阮千岁一命不死,可他却忘记了阮千岁是个犟种。
她想要护命的心使她坠入深渊,而这一切有一半都是柳渡生的原因。
可当柳渡生想要弥补,阮千岁却再也不想要了。
他本不该骗她的。
他现在后悔了。
他不该隐瞒他山神的身份,若他没有隐藏身份,或许阮千岁还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阮千岁嗜血成性,令人心生畏惧,他再也找不回那个顽皮可爱的小魔魂,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口便一阵一阵地发疼。
这都是应该的,柳渡生欺骗了她的感情,同时他也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
阮千岁将晟以陌带回了焱罗殿,现如今除了焱罗殿便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容下她了。
她摊开双手眉头紧锁,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原来杀人的感觉挺一般的,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快感,看着自己罪孽的双手,甚至有些后悔。
不过她很快便打消了自己可笑的想法,晟以陌的死还不够让她恨吗?
她垂眸看着晟以陌的尸身,用手在空中一挥,他便变成尘埃四处飘零。
她本可以一直保住晟以陌的尸体,以她现如今的能力定能让晟以陌的尸体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可她不愿意。
她想让他走得体面些。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晟以陌没有捡过她,或许他现在应该也像个正常人一样早就已经投胎转世,而不是一直被病魔缠身。
醒来后自己最终的结局还是在不属于自己的雷邢之下。
想着想着小魔女的眼角处流出一丝泪水,她伸手抹去。
她替晟以陌感到不值得,甚至她想不通晟以陌为何会为了自己放弃了性命。
她抬眸,她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血红色,她抹去脸颊的泪水,走向焱罗大厅。
好巧不巧忘诀也正坐在王座处等待着她,忘诀看着阮千岁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的计划,同化他的妹妹,为自己所用。
阮千岁冷冷地看向忘诀,她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张口要说些什么。
忘诀应该很早便知道了它的存在,他知魔魂珠的威力所以一步步帮助她得到魔魂珠的法力。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是他杀了人,随后利用人偶栽赃嫁祸,他知阮千岁的脾气,所以阮千岁变成如今的样子全在他的计划之内。
“我等你很久了。”
“……”
阮千岁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输给他了。
“你的招数确实很卑鄙。”
“不卑鄙一点我该怎么帮你找回完整的自己呢?”
看着忘诀贱兮兮的笑容阮千岁转移了目光,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忘诀这么做甚至白白搭上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阮千岁不想理他了,刚想转身便被忘诀的一句话怔在了原地。
“你不恨柳渡生吗?”
“……”
阮千岁的情绪起伏跌宕,她眉头紧锁,血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往事种种在阮千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恨啊,她怎么不恨?
柳渡生那笑容跟他的身份一样虚假,她完全没有怀疑过柳渡生的身份,甚至到她生命的末端她才彻底看清柳渡生这个人。
玄冥山山神,柳渡生…
一旦想起这句话,巨大的痛苦便席卷阮千岁的全身,她本不想走陆知漾的老路,可最终还是成为了陆知漾。
阮千岁缓缓转身,她错愕地抬眸看着忘诀,她甚至有时候在想,或许变成像忘诀一样强大的人,就不会再有情感牵绊了呢。
“恨啊,过往种种,我恨死他了。”
阮千岁的声音开始哽咽,她的内心到底在挣扎什么呢,是对柳渡生的不忍,还是不甘。
“我们是双生魔魂,我们联手整个天下再也没有人能与我们抗衡,这不正是你复仇的好时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