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竟然在这个时候撞上了Sigma切片。
我快速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逃脱的缺口。
但很显然这样的意图根本瞒不过Sigma切片。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附近可没有人能出现帮助你,须弥城也全是愚人众眼线和教令院的人,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警惕地看着Sigma切片:“Sigma大人,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好聊的吧?”
“怎么会没什么好聊的?”Sigma切片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这副身躯的手臂,可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受损的。你看,我们之间,这不是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吗?”
手臂?
我看向Sigma切片的右手手臂,尽管被衣服遮挡住,也能感受到他的右手手臂像是人类骨折一般活动大幅受限,以至于Sigma切片现在抓着我用的还是左手。
但多托雷分明是右利手。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你明白的。无论是切片还是‘本体’,我们都知道你很喜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实际上,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塔德纳,尽管这份‘聪明’没法用在学术研究上,真是可惜。”
Sigma切片佯作叹气,依旧步步紧逼。
我咬牙,心里明白自己今天大概是不得不跟随Sigma走一趟了。
毕竟就算是右臂负伤的Sigma切片,现在身上没有邪眼的我也绝从他手下讨不到便宜。
“我明白了……请您带路吧。”
Sigma切片嘴角弯起:“聪明的决定。你会为今天的识相感到庆幸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收回手的时候我才发现从Sigma的手腕有闪着寒光的机关收回去。
这个家伙,如果我拒绝了他的话,是准备直接对我使用强制性的手段吗?
我后知后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有个问题,Sigma大人。”我忍不住开口。
“问吧。”
“您不会是因为在奥摩斯港的那次我拒绝了您的邀请,所以才对我使用了灵酚香吧?”
Sigma切片无声无息地转头,嘴角的弧度固定,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忙不迭低下头避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也可能只有几秒,我听见Sigma切片说。
“怎么会呢?虽然你上次的拒绝确实让我有些生气,不过,灵酚香确实是在去见你之前就沾染到了我的身上。若说原因,也只是在实验中偶然沾染到了而已。灵酚香的功效是造神实验关注的重点之一,染上味道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我也没想到,你对灵酚香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是……这样吗……”
不,Sigma切片在说谎。
若真如Sigma切片所说灵酚香的事只是巧合,那多托雷又为何会去切片聚集的实验室,又为何在多托雷去过之后,Sigma切片的右臂受损?
能让Sigma切片受伤还能让Sigma切片不敢声张的存在只有一个,那就是多托雷。
而究竟又出了什么事才让多托雷特意去找了Sigma切片并且两人之间爆发了冲突?就最近的事来看,我能想到的只有“我受到灵酚香的影响昏迷”的事情。
当然,并不是其他的可能不存在,只是,我暂时能想到的这个可能,确实存在真实的概率。
我不能确定我的猜测是百分百正确的,但同时,我更不能赌的是,Sigma切片对我的态度。
若灵酚香其实是由Sigma切片故意带来让我闻到的,那能代表一件事,也就是:Sigma切片对我别有所图。
即使这一次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件事,可是,下一次呢?
Sigma切片究竟对我身上的什么感兴趣才这样对我紧追不舍,甚至即使受到了多托雷的“提醒”也要在今天遇到我的时候就立刻决定要将我带走。
我一边被Sigma切片压着往前走,一边脑海里乱糟糟地想着这些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快到了目的地。
直到Sigma切片在背后突然出声:“到了。”
我愣了一下,停下来,抬头看到森严的实验室。
“这里是……?”
“一处分实验室,现在处于闲置状态,人手都被调去其他地方了。”
Sigma切片不知道按动了哪里的机关,眼前的大门缓缓打开。他在后面推了一下我。
“进去吧。”
我有些踌躇,看到闲置无人的实验室,脑海里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开始浮现,不受控制地想起稻妻的邪眼工厂,Theta切片对我做的事情和Theta切片最后被多托雷报废的场景。
“……非要在这种地方吗?在须弥城找个地方明明也可以吧。”
Sigma切片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那里比蚂蚁还多的眼线就行。Omega切片可是随时看着须弥城的一举一动呢。你和Omega切片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吧?”
“……”
“放心吧。”Sigma切片就像是看透了我心里的害怕一样,“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至少在你不惹我生气之前。听话,我不喜欢无视和忤逆我命令的人。”
完全不给人选择的混蛋。
我憋下心里的恐惧和不满,只能迈出脚步朝着实验室里面走进去。
刚进去的时候一片黑漆漆的,Sigma切片紧随其后,打开了墙上的电源开关。
整个实验室建筑瞬间被照亮,尽管仍然显得过于空旷和无人的冷清,但灯光让我稍微好受了点。
我没有听到身后Sigma切片进一步的命令,只能揣度着接着往更深处走,在又往内走了大概五分钟,实验室的正中心,Sigma切片终于说了一句。
“停下吧。”
我隐晦地松了口气,转身,看见Sigma切片走到旁边的看台。
他抓着栏杆往下看着,下面是深邃的地下结构,整个实验室的绝大部分都藏身于地底,如同一个深入地底的圆柱体,从地面一层的看台向下看,能看到无数层分层,灯光重重叠叠,令人眼花缭乱。
我谨慎地走过去,站在Sigma切片身旁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
“我还记得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这么空荡的实验室。‘本体’是见证我诞生的唯一的观众,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大脑的记忆中,我获悉自己的身份,身为‘切片’的现实,以及,所有关于‘过往’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