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并不认为对方是很好应对的角色,尽管这位青年自出现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毫无威胁性的,但此刻赛诺也必须要承认,他看不穿塔德纳。
青年的态度太过自若,甚至自若到了不合理的地步。明明刚刚经历过一场爆炸,明明此刻面对一名实力悬殊的大风纪官,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和波动。
塔德纳顿了顿,最终有些无可奈何:“如果您已经做好直面【博士】的准备的话。我无法担保您的个人安全。”
赛诺收回武器:“这点不用担心。”
“等等,我也要一起去。”旅行者抓住塔德纳的手腕,语气坚定。
“旅行者大人……”
青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似乎是想拒绝。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旅行者深吸一口气,与塔德纳对视,一字一句。
“既然是朋友,就没有理由不在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就和塔德纳一样,对我而言,塔德纳也是我最重要、最珍视的朋友啊!”
……
最重要,最珍视的朋友。
我从旅行者的唇形读得这样的内容的时候内心是不敢置信的。
老实说,我现在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好,Alpha切片的爆炸不仅带来精神上的冲击,物理意义上的冲击也是给的足足的,我的耳朵像是故障后疯狂报错一样耳鸣,大脑也一直抽跳着疼痛,这让我很难集中精力去“看”别人说了什么。
但旅行者的话被大脑解读后,我竟然神奇地感觉大脑的疼痛少了一些,难以置信后紧接而至的“高兴”冲淡了一丝我的痛苦。
这样的话,完全无法拒绝。
我意识到这点,也不由得开始怀疑旅行者是不是明知道我对这样的直球无法抵抗半分。
“好吧。”我麻木僵硬的神经稍微活络:“您知道我无法拒绝您的请求。不过,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希望您能以自己的安全第一。”
“放心吧,塔德纳。”
那位大风纪官赛诺一直灼灼地盯着我和旅行者的方向。
我对风纪官这个职位莫名不太喜欢,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赛诺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赛诺沉吟片刻,道:“你喜欢旅行者?”
我大脑一白。
派蒙无比惊恐:“怎么可能?!塔德纳和旅行者之间是纯洁的友谊啊!!!百分之一万的纯洁,怎么可能是,是……”
旅行者也赶紧解释:“是朋友,都说了是普通朋友啦!”
然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似乎是在期盼我也回应她的话。
“可是塔德纳和我说话时的态度与和旅行者的相比完全不同。”赛诺眼神犀利,看向我。
两人一精灵拢共三双眼睛落在我的身上,让我压力陡增。
哦,或许该算2.5双眼睛,因为赛诺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其中一只眼睛。
我闭眼。
“我喜欢男的。”
旅行者:“……”
派蒙:“我突然想起来蒙德的时候……”
赛诺若有所思,他的面部肌肉甚至没有半丝的波动,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原来如此。”
派蒙震惊:“什么叫做‘原来如此’啊?!旅行者你倒是说句话啊!”
总之虽然出现了一些小插曲,“前往去找多托雷”的计划也算是就此定下。
Alpha切片的事情绝对和多托雷有关,恐怕Theta切片一直不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多托雷是故意的吗?他计划好了要引诱Alpha切片来找我,在找到我后特地当着我的面销毁Alpha切片?
这完全不合理。
每一副切片制作都得来不易,多托雷绝不至于为了折磨我的精神而销毁一个切片,所以大概率是出于其他原因的销毁,只不过最后被拿来物尽其用,发挥余热。
脑海里Alpha切片身体炸开的样子历历在目,我闭上眼,又不由自主地想起Alpha切片阴郁疯狂地撕扯下自己双眼的那幕。
喉咙一阵发紧。
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拍。
“看来,我来的正好。”
“是你!你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耳边的耳鸣消失了,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耳道,自被拍的肩膀出现的一道暖流流经全身,抚平了这具身体内的疼痛。
我呆呆地抬头,身侧极近站立着的那张如同自照镜子一样的脸,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无所谓,更加自在。
大大塔好像什么都没做地收回手。
“去溜了个弯儿,见了个熟人。”
“可是你明明比我们更早知道塔德纳可能遇到了危险吧?这种关头竟然第一件事不是来救塔德纳吗?!”派蒙气急。
“他又不会死,我来干什么?”
“???这算什么道理?”
派蒙气得想飞过来打大大塔,旅行者在后面拉着派蒙的衣袖劝架。
大大塔欣赏着这饶有趣味的一幕,那挑事的神情让派蒙更生气了。
我低声道:“……谢谢。”
大大塔侧过头,脸上出现一抹惊讶,尽管并无多少真实性。
“真难得,我们之间竟然也会有这么和平,还能听到感谢的时候。”他挑挑眉:“不过没有必要,按你的朋友的说法,我也确实没打算来救你。说不定,我也其实在暗暗期盼你先一步死去呢?”
那张相同相似到完全一致令人不适的脸上挂上明显的恶意。他嘴角上扬着,像是一个做了恶作剧的孩子得意洋洋地等待人迈入陷阱。
“那或许也不错,我死了记得拿回身体后好好对待。”
大大塔扬起的嘴角瞬间倒塌。
“没意思。”
我不置可否。
体内的那道暖流遍布四肢,我身上沾染到的血迹甚至都在缓慢地消退。
精神体凝聚成的实体沾染到的血迹,自然也能被水清洗掉,当然,精神体自然有一些其他的便利,比如短暂变换实体化的强度来去除沾染到的东西。
大大塔正在帮助我完成这些。
神思恍惚间,大大塔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在我的骇然中贴近我。
如出一辙的两对眼睛直视对方。
“你这家伙,不会是被那小混蛋的死打击到了吧?”
“……”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默认了?!”大大塔变得十分不高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心疼那个混蛋实验男和他的变.态切片更是倒霉十辈子,倒是给我清醒一点啊你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