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纳里:“……”
赛诺:“听懂了吗?‘形’,和‘刑’同音,这里的意思是……”
提纳里一把捂住赛诺的嘴,挟持的动作,甚至一时间镇压了赛诺的反抗。
我顿时有些敬佩这位巡林官的强而有力。
提纳里维持着微笑,尽量平和地道:“不用管他。旅行者,派蒙和塔德纳先生还是先进去吧,人很快就齐了。”
正在这时,包厢的方向也传来熟悉的声音。
金发的青年有些惊讶地走出来:“提纳里?赛诺?你们怎么这个姿势?”不过青年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的东西吸引。
“啊,旅行者,还有派蒙,原来你们也来了。赛诺说会请一些认识的人也来参加聚会,没想到会有你们。”
派蒙转过身,见到青年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
“卡维!太好了,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卡维。哦,对了,你应该还没见过塔德纳吧?我来介绍一下……”
早在最初进来的时候我便已经听出了卡维的声音,这位心善的年轻人,也是不久前萍水相逢过一面的妙缘。
于是我适时地打断派蒙,笑道:“不必介绍,我想我与卡维先生应该不算陌生。”
然后,与卡维对视:“上次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别来无恙,卡维先生。”
卡维很是惊讶:“是你?”
派蒙的视线在我和卡维之间流转:“不对劲,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竟然连我和旅行者都不知道这件事?!”
派蒙一副被背叛后伤心欲绝的表情。
“机缘巧合。”卡维挠着头如此解释道。
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意外,但更多的,我能感受到的,似乎也夹杂着高兴。
这让我惊讶。
毕竟说起来,我同卡维也不过是有过一次短暂的见面,互相说了一小段时间的话而已。但我能看得出来卡维对我的印象很好。
在他人心中留下正面的、温和的、富有好感的形象,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但无论是面对愚人众的下属,还是比我地位更高的执行官,这样的行为在很多时候只会被称作是“吃力不讨好”。
至冬的冻土很难容得下具有阶级性的温和,我也很清楚,那些回馈于我的尊敬和恭维,也带着更具利益性的目的。
不过,我展露如此伪装的目的,与之相比,又有何高贵可言的呢?
而卡维对我的“亲近和信任”,我则从中感受不到那些冰冷的杂质。
或许是因为卡维并不知道我愚人众的身份才会如此,也或许是因为,这位善良的先生实在太过心善和相信别人,即便对象是相识并不深的我。
我如此想着,同几人一起进了包厢。里面的艾尔海森注意到我们,十分给面子地放下了书。
我看到卡维的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说什么,但顾及着在场的其他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更加温和的表达方式。
“喂,有人进来了你为什么不打招呼?”
艾尔海森好整以暇地看着卡维:“你似乎对我的态度问题很有意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互相认识,‘打招呼’这种行为一般被用来在不熟悉的人之间联络关系和紧密感情,很显然,现在并不需要。”
“所以你就能一直心安理得地一直看你的那本破书了?!”
“我必须要纠正你的说法,首先,我并没有一直看书,在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放下书了。其次,这本书是知论派的贤者著作的关于研究沙漠语言文字迭代的论著,并非‘破书’的范畴。所以,你对我的指控完全不成立。”
卡维被堵得哑口无言,看得出来他对艾尔海森很生气,但现在又不是能谴责艾尔海森的场合,愤愤半天,想不出来怼回去的方法。
刚从提纳里的桎梏中解脱出来的赛诺听到艾尔海森的话有些好奇地问:“我记得新的知论派贤者不是还没选出来吗?”
艾尔海森淡淡地看了赛诺一眼:“那就是前任贤者。虽然脑子糊涂参与了阿扎尔的计划可以看得出他脑子不好,但至少在研究上不算毫无可取之处。”
派蒙干笑两声:“哈哈,艾尔海森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呢。”
艾尔海森一脸平静:“多谢夸奖。”
“没有在夸你的意思啦!”
派蒙此刻大抵也能共情卡维对艾尔海森这家伙的恼火程度了。
而对于我而言,我所有的感受大概也只是:许久不曾见到艾尔海森,对方的特立独行仍旧显眼到让人无法忽视。
无论如何,对于那些敢于忽视其他人的目光活出自己的“不合群者”,我仍然保持相当的尊重。
至少对于我,我无法想象自己也变成那样的存在。
我过于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对我的评价,这源自我久远的过去,被家人否认和故土驱逐的创伤仍然在冷不丁的时候会浮现出来,提醒我,关于我丑陋的痂痕。
所以我会用大量的精力去不断调整对外的模样: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可被忽视可不被忽视的点,压抑自己,成为所有人眼里,“与多托雷格格不入的存在”。
“塔德纳大人这样的人,竟然会成为【博士】大人的副官。”来自下属的评价。
“哈哈,说实话,你不像一个愚人众,也不像能待在【博士】身边的人。”来自达达利亚的评价。
“有时候,我会觉得,如果你没有被绑在【博士】那家伙身边的话,或许会生活的更好也说不定?”酒意上头的【女士】曾对我如此说。
不过她很快笑着否认:“算了,如果真那样,我岂不是没有办法认识你了?我可不想和【博士】面对面对接任务。”
如是。
但是,偶尔注视多托雷,我才有种隐晦的感知。
我不如多托雷自由。
即便脱离了多托雷,我也依旧没有完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