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人尴尬的拜访终于在启云的送客声中结束了。
“慢走。”启云为俩人开门。
他心中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这尊佛送走了,如果今天来的只有茶农一人,那么他非常愿意好好谈生意,但偏偏有那个碍眼的玩意儿在。
当初启云望向连知华的眼神可谓是深情缱绻,可如今随着心境的变化,所展露出的状态也自然不同。
与启云抱有同样心情的自然还有连知华,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富庶生活中。
习惯了这种生活的他骤然失去所有,这种沉重的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自己曾经戏弄过的穷酸鬼居然成了个富商。
如今两人见面,身份地位彻底反转。
这让向来骄傲的连知华无比难堪,从认出启云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令他难以喘息。
哪怕是遭人陷害逃离之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局促过。
因此当他们二人的谈话终于结束后,连知华才略微放松了些,他依旧跟在茶农身后。
整个过程中,他同样没有去看启云,这究竟是不愿还是不敢,恐怕连知华自己也说不清。
连知华在离开时路过了一个矮柜,上面放着几个摆件和几张纸,似乎是因为主人正在整理东西,所以才将它们随手放在这的。
他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却愣了神。
跃入眼帘的是张彩印出的照片,若只是寻常照片,那看完也就忘了。
可偏偏连知华在照片中看见了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父母!
他皱了皱眉头,想不通为何启云会有父母照片,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两家的合照,照片正中间两岁的孩子应该就是自己。
连知华的第一反应——难道启云偷偷调查自己?
想想又不对,因为他总感觉这张照片发生的事情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但记忆犹如蒙上了一层纱般模模糊糊。
他试图定睛仔细看看这张照片,但是茶农已经在启云的送别下出门了,总不能自己赖在这不走看照片。
时间紧迫,连知华出门时再度回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照片,试图将之刻印在脑中,待到回去后再慢慢思考。
启云送走茶农后,直接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飞速掠过的门扇直接从连知华挺直的鼻尖处险险擦过。
“砰——”
连知华但凡慢一步,恐怕后脑勺的头发就要被夹在门里。
见启云如同对待脏东西般对待自己,连知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五年前他虽然嘴硬说自己没错,但内心深处也明白这件事的荒谬。
只不过那时的他轻狂气盛,将这些情绪全部压在了心底。
如今跌落谷底,他反而能够稍微共情曾经的启云,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回去吧。”茶农回头看了眼连知华,随后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这启老板今天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我们上门的时机不对啊?”
虽然茶农这话是对着连知华说的,但他明白对方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既不了解茶行业,也不了解启云,怎么会知道答案呢?
所以他便摇了摇头:“唉,我问你做什么。”
连知华没说话。
可茶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身边的连知华才是最明白来龙去脉的一个人,也正是让启云今天心不在焉的罪魁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