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知华本以为启云晚上就会回来。
但他等啊等,一直等到凌晨都没见到启云。起初还会他站在门外缓缓踱步,但到最后腿脚都酸了,依然不见人影,连知华只好揉了揉酸痛的双腿,坐在门口台阶上继续等。
启云的房屋地处偏僻,所以周围很安静,没有城市中的车水马龙,唯有鸟类清脆的叫声。
连知华望着树枝上随风摇摆的叶子,入耳的沙沙声分明是动听的,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悲凉。
仿佛全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这剩下连知华一个人孤独的生活。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抚平了他的负面情绪,他已经从最初的焦躁不安逐渐转变为了平静。
就连对于真相的恐惧仿佛都被一点点磨平了。
连知华就这么时坐时立,切身感受时间的流逝。
或许我真的可以坦然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连知华想。
等待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稀松平常,但大多数等待都有明确的指标,例如等待半小时、等待两天。
有盼头的等待并不会让人难过,反而会让人随着时间的推进变得欢欣鼓舞。
可若是毫无目标的等待呢?
正如连知华此时此刻所经历的,没有启云回家的确切时间,全靠硬等。
连知华坐在台阶上,看着翌日破晓的阳光,才惊觉原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启云......会不会已经搬走了?
因漫长等待而沉寂的心在此刻狂跳起来,连知华焦躁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可是他却愣住了。
自己与他已经没有丝毫联系了。
连知华知道启云恨自己,而自己却在那天突然随着茶农登门拜访。
按照启云的性格,他会不会选择搬家,以此来彻底摆脱沉重的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如今的连知华恐怕无法捕捉对方的踪迹了。
照片的真相也就无从得知了。
意识到这点后,连知华打算立刻返回村庄,茶农一定有消息!
可他却顿住了,连知华思考了片刻,决定先自己给自己定一个目标,那就是在启云家门口等上三天三夜。
如果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启云都没有回来,到那时自己再去求助茶农。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问到照片的事。
这一天中,连知华滴水未进,他的嘴角都因缺水而略微起皮干裂。
他按了按自己饥肠辘辘的腹部,继续等待。
终于连知华感受到了困意,他便贴着墙壁,蜷起双腿小憩。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连知华来得匆忙,身上衣物十分单薄,而且也没有任何可以遮风保暖的东西。
到了后半夜,连知华感觉自己的双脚都有些麻木了。
启云家门口的地砖坚硬又冰冷,若是坐时间长了,他便会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
仅仅过去了一天,连知华的面容便开始憔悴,若是换上一身破布烂衫,那活脱脱就是一个长得俊美的乞丐。
连知华咬咬牙,只要能见到启云,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惜天公不作美,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毛毛雨,连知华只要呆在屋檐下就不受影响,可没想到这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滂沱的大雨如同弹珠般砸落在地面上,瞬间溅起一片水花。
原本还能堪堪遮蔽的屋檐在此刻彻底失去作用,连知华在檐下却也被雨水弄湿了衣服。
他抬头望着天空,月亮隐藏在厚重的乌云下,黑夜仿佛将要化成黑洞将他吞噬。
连知华现在可谓是饥寒交迫,狼狈极了。
他闭上双眼将头埋在自己膝中,回想起五年前与启云相处的点点滴滴,由于当初的自己对启云并不上心,所以绝大多数的记忆都已模糊不清。
最开始的俩人是如何相遇的......
似乎是他在路边看见启云正在弯腰捡起跌落一地的传单。
正好连知华正处于百无聊赖中,他见启云容貌秀美,便心生捉弄之意。
他知道启云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但他并不在意,也没有任何去医院看望的打算。
这段时间连知华伪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但私底下却将启云抛之脑后,他如同表演戏剧般上演一出爱情大戏。
具体过程记不清了,但连知华依稀记得自己最后找个了真正的演员,在众人面前让启云颜面尽失。
再然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启云,可当时的连知华也无所谓,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启云如同一个消耗品般,被连知华用完就扔。
可造化弄人,谁能预料到五年后的两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人,如今却苦苦等待,难以相见。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回忆着过去,双眼却再次沉重了起来,明明环境如此恶劣,风雨交加,但连知华依然出现了困意。
启云今晚还是没回来,连知华沉沉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连知华因长时间的等待,思维都有些迟钝,睡梦中来自外界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不定,他迷迷糊糊半天却没能睁开眼。
可随后,他便听见了一道熟悉且清晰的声音,那声音顿时如同尖锥般刺入灵魂,让连知华整个人顿时清醒,就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我要报警,有人......”
是启云!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