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暄看着那片荒地,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直接站起身走到昨晚上祠堂待着的地方,上下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就像昨天晚上的祠堂是他们幻想出来的。
周围确实是没有任何建筑残留的痕迹,很干净,但是昨晚的祠堂又不像是幻境所化,那是什么东西呢?
“雾中花。”
“什么?”
“虚幻之花雾中花,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你所想象的,不存在的花都是虚幻之花,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有实体的虚幻之花。”
樊如讳沉思着,听见明镜辞的话,惊讶的张大嘴,“如果真的是虚幻之花搞的鬼,那就棘手了,虽说祂幻化成实体了,但只要祂想,祂依旧是无形无太,看得见摸不着。”
“不过居然能在这里看见虚幻之花的实体,死也值了。”
此话一出,连明镜辞都盯着他看。
樊如讳摸了摸下巴,尬笑道:“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是嘛,我也觉得。”
池暄看着明镜辞说:“可是我当时并没有中幻术,我很肯定。”
“这确实不是幻术,古籍记载,虚幻之花若化为实体,不仅仅是花的模样,可以是任何形态,甚至是许多种形态同时出现,祂愿意让你看见什么样的,祂就是什么样的,平时祂会藏在虚空之中,无处可寻。”
“也就是说,我们昨天晚上看见的其实是虚幻之花幻化成的实体?”
“可以这么说。”
“等等。”顾笙站在一旁举手打断他们,神色还是有些迷茫,“我还是没听懂,能再讲一遍吗?”
池暄看着他说:“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祠堂并非幻术所化,而是一种名为虚幻之花,也可以称祂为雾中花的生物所幻化的实体,本来虚幻之花只存在于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幻想之中,可现在祂却可以幻化为实体,甚至可以分裂成许多不一样的实体来呈现在我们眼前。现在看来这个麻烦不好解决。”
“哦~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你们为什么那么肯定是虚幻之花搞得鬼?不是什么其他生物吗?”
池暄想了想,侧身让开,让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说:“凡事物所经必留下痕迹,可这里什么也没有,而且我很肯定的是昨晚我并没有中幻术,所以只有虚幻之花这一种解释,祂可以藏匿于虚空之中,无影无踪。”
最后,他问:“现在明白了吗?”
顾笙点头,“明白。”
樊如讳看着池暄,倒是有些意外他知道那么多。
“那我们怎么把祂揪出来?”
顾笙左右看了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转头和樊如讳对上视线。
顾笙:“…不会吧?”
樊如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真相了。”
顾笙:“…哈哈哈哈。”
他一点也不想真相了。
樊如讳看了看天色对着明镜辞说:“小辞,你带着他们两人先回客栈睡一会儿,等到了差不多未时的时候你们来替我。”
“我在这儿,你回去。”
樊如讳一听,身子有些僵住,静静看着他。
明镜辞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不自在的移开眼。
樊如讳皮笑肉不笑的说:“那让顾笙待在这儿和我一起,你们午时来换我们。”
“什么?我…很愿意。”
顾笙被樊如讳的一眼定在原地,违心的说出他愿意。
池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刚想说话,就被樊如讳一把推走,“行了,别说了,一会儿过来换岗就成。”
“哦。”池暄看向明镜辞,说:“我们走吧。”
“嗯。”
转身时无意间瞥见樊如讳的脸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
不重要。
明镜辞和池暄并排走回去,路上还是没有遇上什么人,还是之前的那批人。
那位老婆婆还坐在凳子上,眼神呆滞。
池暄路过她的时候停下脚步,问:“婆婆,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老婆婆看了池暄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激动,“花神…花神娘娘来了,迎接花神娘娘……”
池暄皱眉,阻止了明镜辞上前的动作,反握住老婆婆的手腕,探入她的筋脉当中。
老婆婆呆愣愣的任由他抓着,直勾勾的盯着池暄。
明镜辞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要流出口水来。
不一会儿,池暄松开手,直起身,深深看了老婆婆一眼,转身对明镜辞说:“我们走吧。”
一路无言的走到客栈里。
池暄在进房间之前对着明镜辞说:“待会儿见。”
明镜辞拦住他,池暄静静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只听见他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最后几个字说的嗓音都在颤抖。
池暄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并不讨厌你啊。”
“我总感觉你在躲我。”
池暄想了想,突然红了脸颊,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支支吾吾开口道:“就是…就是,怎么说呢,我…我没有躲你,就是有点害羞…因为你看到了我的尾羽…”
明镜辞嗯了一声,最后几个字他没听清楚,不过他听见池暄说不讨厌他。
“尾羽是不能给人看的……”
明镜辞一愣,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尾羽很漂亮。”
说完,他觉得池暄的脸更红了。
池暄说不话来了,对着他说:“…我先睡了,你…你也回去睡吧。”
说完不等明镜辞反应,直接扒开他的手,进门直接关上。
明镜辞站在门外轻轻笑了起来。
门内,池暄坐在窗口边吹着风,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才关上窗子,坐到床上。
躺上去的一瞬间,池暄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没有跟明镜辞说他给那个老婆婆探脉发现的怪事。
算了,池暄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想,等睡醒了再和他说吧。
这么想着,下一秒就睡着了。
隔壁的明镜辞正坐在桌边发呆,神游天外。
忽然,他眸光一凛,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
藤蔓被他的剑气震慑在原地不敢上前。
明镜辞的佩剑长愿乃是剑中仙品,天豪阁仙器榜排名十七,长六尺,宽三寸,通体莹白。
他挥剑吸引藤蔓的注意,趁机离开去往隔壁的房间。
池暄正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看到这副场景,明镜辞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抬手飞速结印,在房间内设下保护阵法,又给池暄画了道安神印在额间,确保他不会被吵醒。
明镜辞站在床边看了池暄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明镜辞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白衣翩翩,如同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玉兰花。
长愿剑气如虹,有千军万马之势,将那些挡路的藤蔓尽数斩断。
可斩断一批,下一批又会无缝衔接上来,彷佛无穷无尽。
明镜辞转身将藤蔓引出去。
街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彷佛一座空城,可明镜辞却又可以清晰的听见许多呼吸声,此起彼伏,彷佛就在周围,可是却看不见。
藤蔓在他的身后穷追不舍,但到底是引出小镇了。
小镇外面也全都是被藤蔓包围着出路,看架势就像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明镜辞停下脚步,将长愿举在胸前,眸光冷冽。
现在他是被前后围堵,左右难行的状态,那就只能一战,将这群藤蔓斩杀殆尽。
明镜辞举剑,剑气自他周身散开,猛烈的劈向四周,阻断了藤蔓继续上前的意图,趁此机会,长愿飘浮在半空,他双手飞快结印,巨大的法阵在他的脚下显现,如烈火般灼目。
法阵迅速覆盖在整座小镇,巨大的威压使得所有藤蔓异常暴躁,不要命的冲向他,然后加速被法阵烧灭的进程。
不过一刻钟,藤蔓尽数被烧灭。
等樊如讳到达现场后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
明镜辞握着剑柄撑着身体,双手微微颤抖,嘴角挂着一丝鲜血。
“小辞。”
明镜辞抬头看他,目光有些涣散,法阵消耗了他很多灵力,甚至已经枯竭。
“师兄……”
樊如讳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握住他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嘴上却不饶人:“你说你逞什么英雄?!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就高兴了?”
明镜辞脸色苍白,抿唇不语。
“池暄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没必要。”
樊如讳一听就觉得心脏一梗,血气直窜脑门,气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但看着明镜辞这副虚弱的模样,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先将他送回客栈。
日暮时分,池暄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直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分清今夕何夕。
但看见那橘黄色的余晖照在地面上,他瞬间惊醒。
立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穿鞋,衣服乱糟糟的穿在身上,腰带还拿在手上就要出去。
池暄有些苦恼的想,他怎么就睡过头了啊?
明明一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他不应该会睡得那么沉的。
池暄着急忙慌的,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异样,和门上的倒影,然后和推门进来的明镜辞撞了个满怀。
明镜辞扶住他,问:“怎么了?”
“我睡过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樊如讳他们怎么样?”
“没事了。”
明镜辞将他带进房间,,让他坐在凳子上,此时池暄才发现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明镜辞一边将食盒打开,一边和他说:“这事怪我,你别多想。”
池暄一听就急了,想要起身,却被明镜辞按住肩膀,“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睡过了,和你没关系的。”
明镜辞听到这话,难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说:“是我给你下了安神咒。”
“啊?”
池暄有点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啊?”
“当时有点小麻烦,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说着,把一碗苞米粥递给他。
池暄接过,用勺子搅了搅,“你应该叫我起床的,对了,你没受伤吧?”
明镜辞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小麻烦。”
“好吧。”池暄咬着勺子,“那你下次记得叫醒我。”
明镜辞笑而不语。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
“樊如讳他们呢?”
“留了一只【守夜灵】在那里,他们就先回来了。”
“守夜灵?那是什么?”
明镜辞替他又盛了一碗粥,说:“仙门中用于晚上守夜侦察的一种灵体,是只能在晚上用的,所以白天还得守在那里,以免祂白日作妖。”
池暄点头。
吃完饭后,几人又赶到昨晚出现祠堂的那片荒地上。
樊如讳在八个方位各放了一只守夜灵,这种东西和虚幻之花差不多,都可以存在于虚空之中,只是比虚幻之花的品阶低上许多,但也能困住祂一时。
希望一切顺利。
明镜辞收敛心绪,和其他人一起盯着那片荒地。
直到夜半子时,那片荒地上又出现了祠堂。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那顶花轿。
很可惜的是,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顶花轿还是没来。
樊如讳看着祠堂的大门,紧紧合上,斟酌一番,说:“进去看看。”
顾笙绞紧手指,说:“真的要进去吗?我觉得…哎,等等我啊。”
说着立马起身追上那几人。
樊如讳上前举手准备敲门,想了想,转头和明镜辞对了个视线,后者点头,在樊如讳推门的一瞬间,在几人周围设下保护罩。
不过无事发生。
但是明镜觉得不能掉以轻心,并没有把保护罩撤下。
祠堂里面乌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池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和拳头差不多大小的夜明珠,瞬间照亮整个祠堂。
几人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