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州水患？

沐山敛想起来了，此事发生时并学宫确实遣人去查，但没有引起轰动，而是在若干年后，她与祁家斗生斗死时，把此事翻了出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先是修葺河堤时偷工减料，导致秋汛决堤，淹了好几个城镇。然后地方官员贪墨赈济钱粮，饿死了不少人。却有一点很奇怪，按理来说不会所有人都饿死，活下来的百姓会成为流民去往别的地方。怪就怪在，附近几个没有被淹的城市没有见到任何的流民。

其中定还发生别的事，沐山敛如今一心只想熬至毕业外放，这种没底的事还是少掺和。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师兄还是去找别人吧，我们对水......嘶。”

她的腿快被林间拧断了！

海蕴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难得看见运筹帷幄的好友吃瘪。

林间一向以沐山敛马首是瞻，却对读书一事“深恶痛绝”，如今对读书的恨远远超过对沐山敛的爱，凭借这份恨意隐隐有“揭竿起义”的意思。

沐山敛觉着有些头疼，“林间，晋州的事没那么简单，而且它还是祁家的势力范围，祁家行事谨慎又阴险，不是我们能应付过来的。”

林间转了转眼珠子，从善如流道：“就因为晋州是祁家的地盘，我们才更要去！以前祁遇这个坏家伙这么欺负我们，我们不得去他老家狠狠修理一番。”

多读点书确实能让人变得机灵些，沐山敛被说得一愣，甚至有些心动。前世她与祁家说不上血海深仇，但明里暗里斗了不少，沐山敛不是善人，如今有个机会能去闹一场，着实吸引人。

“我才疏学浅，帮不上什么，还是不去给诸位师兄师姐添乱了。”沐山敛话音异常清晰，一如她不愿再惹是非的决心。

海蕴突然问道：“杜师兄，你们去晋州暗查，很多人知道吗？”

杜明秋一摆手，“哪能啊，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虽然学宫罩着我们，可那又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一那群人真的狗急跳墙要鲨了我们，学宫鞭长莫及。”

沐山敛听出了点意思，“这是学宫自己派下的任务，圣上不知情？”

杜明秋说：“自然，我们没有官身，最后呈上罪证的是老祭酒和几位长老，功名也是记他们头上。”

林间不解，眨巴着眼睛，“那不是白干了？”

杜明秋面色严肃：“师妹，不能这么说，还有80分在等着你呢。”

海蕴看向林间：“我听祖母说过，有一段时间皇室和世家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双方甚至会花大价钱雇佣杀手，去暗杀对方很有潜力的后辈。三十多年前的端肃太子就是死于下毒。”

杜明秋竖起大拇指，赞道：“师妹知道的不少嘛。不错，自那之后，各方势力对于自家的好苗子都看得紧。学宫到底是个传道授业的地方，分不出那么多人手保护我们，只能尽量掩盖我们的事迹。不过等到我们出仕的那一日，学宫会根据我们完成的任务分配职位。”

自端肃太子死后，之后的每一任储君都有私卫，尤其是到了秦晏礼，效忠他的人直逼他的父亲，这也就是沐山敛迟迟不愿答应的原因。她为秦晏礼干了十年的活，对于他的势力是一清二楚，此人疑心又重。学宫的墙就是一道保护，既能防住世家，也能挡住皇室，她暂时不能离开学宫。哪怕知道学宫不会暴露自己，也不能去冒险。

沐山敛始终没有松口。看着三人离开食堂的背影，杜明秋摇了摇头。

黑衣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杜明秋捅了捅他，“靳师兄，你也听到了，沐师妹不好忽悠。”

杜明秋一琢磨，拧起眉头，似乎觉得想不明白，“我脑子不太够用了，你帮我捋捋。以沐师妹从前的遭遇，应该对世家恨之入骨，如今能去大闹一番，沐师妹为何这般抗拒？”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等到想说出来的时候自然会说。”靳之泽淡淡道。

杜明秋一副亏大的模样，就差拍着大腿叹气了，“那就这么放弃了？不是我说，虽然只见过几次，不过凭借我多年识人的功力，要是此行沐师妹去了，我们会轻松许多。”

靳之泽未置可否，转而问起：“其他东西都备好了？”

“嗯，都放在后山的那道小门。”

藏书阁里熏着淡香，有安神醒脑的功效。阁里坐了不少人，但是每一张桌椅都隔得很开，因此很安静。沐山敛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从上往下，能看到一顷碧波，宛若一块巨大的青玉，映出藏书阁绰绰约约的影子。

每晚只要是晴天，她总会在这里待到闭阁。

清越的铃声响起，沐山敛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收笔，将满页的注释往窗边推了推，期望夜风能让墨迹干得快一些。她轻轻揉着有些冷的双手，抬头看着窗外的一轮冷月，洒落银屑，散了黑暗。这份静谧让她十分放松，眉梢眼尾浮现须臾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