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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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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的日子,天气都是半阴不晴,只在午后两三点时有些淡白的光,很朦胧,但冬天的太阳是不讲道理的,除去看着暖和之外着实有些不太中用。

再下一天,也就是来这儿的第四天,下了场大雪。

早上起床,窗外是白茫茫的,天空泛着灰。

大概是从昨夜一直下到了现在,炉子里的火也灭了,室内冰冷一片。

正常人会冻死的吧。亚珀卢斯想,竟也没人半夜来添柴炭。

他好像没有拖延症,穿衣洗漱后就出了房门,黑头发的男孩儿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这男孩不过十三四岁,黑头发,金眼睛,长得和俄罗斯人没有半分相似,至于这个点儿——四时过一刻,就算是雇佣童工也到底太不厚道了。

“早安,先生。”格里斯欠了欠身,问候到。

他不算高,大约到亚珀卢斯肩膀向上一点,但衣着一丝不苟,面容也是。不像是这苦寒之地的,他更像是英国的或意大利的贵族家庭中的少爷。

只有那样显赫宏伟的大门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他带着亚珀卢斯穿过层层环绕的走廊,没有去等伊万,也未与米诺产生半点儿交际,便径直的带着亚珀卢斯离开了。

例行的到“驯兽园”看望了米莎,她在那昏昏欲睡,见人来也只张了半只眼睛瞥了一眼:吃饭了吗?亚珀卢斯。

她看了眼格里斯,没有在意。

昨天我见了一个人,不会说俄语,像是个美国佬,在基地里鬼鬼祟祟——可大家似乎都没有看到他一样。

格里斯带亚珀卢斯到了餐厅,落座的人不多,其中有米哈伊尔秘书官,他看了亚珀卢斯一眼就继续进餐了,但眼下青黑一片,也是心事很重的模样。

还有雅科夫大尉,见到亚珀卢斯来也是略显诧异。

“您到的真早!”他说。

“您们不也是吗。”亚珀卢斯回了句,打了餐坐在了大尉对面。

“巴浦洛维奇先生很严厉的。”他笑了笑,语气中却没有什么抱怨,反倒与有荣焉。

他像是敬重父亲一样敬重那位仅年长他几岁(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将军大人,可到头说来,亚珀卢斯还以为他们是属于同龄人的,这年纪的年轻人们,热血但冲动、不服管教,更别说让一个同龄人去指挥他们做东做西。

可这样的“温驯”却又不止呈现在大尉身上这驻地的年青们,似乎无不怀着一首对巴甫洛维奇的赞歌。

他到底还是不信是勒拿河岸的风与冰粒把士兵们的锐气磨去了,那大约的确是俄国人的将领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甚至有些恐惧。

“或许是因为下雪了,今天醒得早一个小时,既然没什么事儿,那索性来看看凌晨五点的贝加尔湖。”亚珀卢斯喝下去最后一口土豆汤,放下了汤匙——这是塔陀夫林斯基不知从哪里翻置出来的,专门给他找的,在此之前,驻地里没谁用勺子。

“您是打算出去走一走吗?”雅科夫放下了叉子,那占了花生酱的半块土豆就在盘子中央。

他们坐的偏,四周没有什么人,米哈伊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大尉抬眼看向亚珀卢斯。

“在我来到西伯利亚之前——曾经有人告诉我,贝加尔湖很漂亮,说那里像是地心的天空,是嵌在西伯利亚的月形宝石。”亚珀卢斯笑了笑,静静地,仿佛能从他的话语中看见那片月白的陆海,“我和米莎从西北边儿来,本来打算再往东走走,可到了勒拿河下游还是改变主意南下——还是来看看那片湖吧。”

“驻地外很危险,”他没有直接说出拒绝的话,语气平平淡淡的,有几分柔和杂在里面,似乎想用什么怀柔政策让外乡人改变主意——可他又没问亚珀卢斯为什么要去东边、为什么因为这么一个随性又天真的理由便南下,从一片蛮荒到另一片蛮荒。

“我当然知道。”亚珀卢斯说,他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说,“可不还有你们吗。”

因为有军队在这里,有国家的军队在这儿,他便坚信那些危险是无法伤害自我的(但我始终认为他只是在拿捏大尉的心思,他知道大尉拒绝不了,所以便给了个台阶下),这个人总是相信这国家的军队的。

谁知道为什么呢。

可或许这才该是合理的。

相顾无言许久,雅科夫率先移开目光,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

“好吧,您和布拉金斯基先生一起吗?”

“对,还有米莎。”亚珀卢斯说,“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米诺和格里斯跟着我们。我们不会走远,只在贝加尔北边一点儿,军队也可以给我们划定一个‘活动’范围。”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只希望大尉不要在意。

“至于我,”雅科夫喝了口汤,说,“我当然不会在意,只是——上层的意思也不可忽略,要知道无论是在哪里,他们总是不好说话的。”

他说的委婉了,亚珀卢斯觉得他谈吐不错,但实际那些唯利是图的高管们简直就是挑刺儿的第一手。

即便如巴浦洛维奇将军也不能躲避中央人的猜忌,那些“特派员”就安然无恙了。

“您会帮我吧。”亚珀卢斯笑了笑,他的皮囊确实很幼龄化,不明年纪的青年看起来年青的不得了,好似是个高中生。

虽然他的个子已经约有6英尺了。

雅科夫回忆起在亚珀卢斯这个年纪里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可想来想去到底没有头绪,只能确定自己必然没有这般“狂妄”,这般信誓旦旦地对待一个年长者、一个高位者。

“好吧,你说对了。”雅科夫笑了笑,无奈的妥协了,“我会代你去游说他们的。”亚珀卢斯又坐了半刻,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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