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江水冷冷的,岸边不知会不会有青苔。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自己确实是在日本太久了,被这所谓的“物哀之思”入侵了。
他突然听到远方的一阵嘈杂,随后是迸发的喝彩声,这才看见是一个男孩在向一个女孩求婚。
后来两个人离开了,朋友们也散去了,人们送上祝福予爱人们,愿他们生命灿烂美好,亦如他们的爱情一般。
下车时,雨已经停了,只余下细密的水雾飘荡在空气之中。
他的头发在车上简单擦了擦,蒙眼睛的黑布换了一条,经过树下,汇聚于叶子上的水滴吧嗒一下滴在了他的眉心,冰冰凉凉。
浮生事务所在一临街商铺的二楼,一楼是茶社,苏雪林拿钥匙开了门,楼道里暗暗的,灯或许年久失修,确实没办法照明,只有二楼那道门缝里发出了一线亮光。
他们便借着这光上了楼,一共十二阶,今川朝数了一遍。
“林老板。”苏雪林叩了门,“人给你带来了。”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啊!麻烦你了苏老师,快请进!”
苏雪林开了门,笑着说:“我这边就不多留了,学校那边还找我有些事儿呢,您和这位慢慢聊,我先告辞。”
“诶,慢走慢走!”林语堂说,转而一拍脑袋“诶呦”了一声,“等等等等!”
他快步走进房间,半分钟取了些东西出来,今川朝一看,是什么点心礼盒。
“阿翠前段时间从北京捎回来的,您带回去尝尝,这次深夜打搅真的麻烦您了,实在不好意思。”他笑着说,一边招呼着今川朝进门。
“呵呵,哪里的话,那就谢过弟妹了。”苏雪林收下点心,离开了。
林语堂,25岁,浮生事务所的主人,实为玄鸟司外联暗线,异能力「京华烟云」#33。
“林老板?”今川朝笑了一声,“——我们似乎见过。”
“唉,您记性真不错。”林语堂的茶泡好了,给他斟了一杯,“我和您呐,三年前在曼彻斯特见过——您过的怎么样呢?这几年。”
“多谢,不好不坏。”今川朝抿了一口,“这是您的店?看起来真是不错,看来您这几年过得还可以。”
他是1980年在英国曼彻斯特出任务时偶遇林语堂的,这个男人穿立领中山装,胸前口袋插三支钢笔,在一众外国佬中可算是鹤立鸡群。
当时的林语堂说自己是个应届毕业但穷困潦倒的大公司实习生,只是没想到这个大公司是玄鸟司。
“如您所见,总归是向上走的。”林语堂还是穿着中山装,胸前口袋还是插着三支钢笔,“您不远万里来中国做客,我们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
怎么连话术都一样。今川朝想:你们中国人真统一。
“只是,今夜冒雨前来——恐怕那份文件不值得如此吧。”
今川朝打开手提箱,笔记本已经消失不见了,只余下那份档案袋里的密封文件和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五千美金。
“听说贵司有位「管锥编」#34,可解世间万物。”今川朝状似苦恼的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无奈下的被动之举——多亏了那位送我来的先生,只愿贵司可以通融。”
“当然可以,只是,您要解的万物又是什么呢?”
他们中间隔了张茶桌,少年眼睛上蒙了一条黑布,隔着茶水升起的雾气有些模糊不清,水烧冒泡了,咕嘟咕嘟的响着,声音听起来倒是不错,想来能沏一壶好茶,林语堂去关火。
“她见过。”D突然开口。
“谁?”林语堂下意识问到。
“那位救了我的白衣天使。”好在,他这次没有再说什么“白衣恶魔”了。
林语堂想起夜莺回来后的描述,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怪不得要冒雨前来。
“此物,您带在身侧吗?可否——”林语堂斟酌道。
“当然。”今川朝答应了。
随即,他的手中出现了黑石匕首的影子。
他把这把匕首,从赫尔曼的眼皮底下,偷了过来。
真刺激。今川朝面无表情地想到。
林语堂请他今夜留在【浮生】,洗个澡,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