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横滨后,生活又回归了往日的平和。
只不过战争那风雨欲来的气息愈发浓重,在今川朝看来。不过对于那些常居于风暴之中的人们而言,便是习以为常了。
十一月,他过了17岁生日。
礼物被送到那间公寓里,仍旧是一部分回信、一部分回礼,还有一部分原封不动的退回或漠视。
伊莎尔寄来了一件深蓝色的羊毛斗篷,上面用银线绣着类似北极星的纹样,内里用的是一种很高级的羽绒。
她在信中告知,这件斗篷是由西伯利亚鞑靼族手工艺人制作的,又讲了许多西伯利亚的见闻,最后告诉他贝加尔湖很漂亮,像是地心的天空,像是嵌在西伯利亚的月形宝石。
最后抱怨说俄国太冷了,一入了冬好像被暖阳舍弃了一般,根本没有温暖的地方。
他拆开了赫尔曼上一年的礼物,一盏星图灯,映的是托斯卡纳的夜空——这令他有些错愕。
另外几面只配了几把小刻刀,他将其放在了卧室的高桌子上。
他今年的礼物今川朝没有拆,留到明年再说。
入了十二月份,天气便转冷了许多,或许是近海的缘故,横滨的潮气又加重了。
前段日子,广播停了,金子长官遣人送来了一台收音机——老古董,还有几盘磁带。
放开有口说剧,古典乐,还有一些时兴歌星的曲子。
今川朝的房子里没有电视,他一天的娱乐生活稀少的不得了。
“听说东京一个游戏公司推出了一种新的游戏机。”某次到特务科递交工作后,他散步到科长的办公室,和金子光晴聊了许久。
“或许过几周就到横滨了。”金子光晴喝了口茶,“怎么?您对这感兴趣?”
“图个新鲜。”今川朝笑了笑,他的背朝后靠了靠,“况且每日在此也太无聊了,我那室友还是个小朋友,小孩子对这种新奇东西也感兴趣吧。”
“……请不要拿森君当借口。”金子光晴半月眼。
“我让松本君替您留意好了。”
“啊,那就多谢您了,科长先生。”今川朝起身请辞,“没什么事情我就不叨扰了。”
“请慢走。”金子光晴点了点头,今川朝都走到门口了,他又突然开口,“——您认为,森君这孩子怎么样。”
今川朝停下了,他没有回头,只说:“是个好孩子。”
“您知道我的。”对方似乎叹了口气,很轻,仿佛今川朝的幻觉一般。
“金子长官。”今川朝的目光投在了地板上。
从他记事起,异能特务科的地板十多年十几年了也没有换过,虽有精心的维护,但也无法完全抵抗时间的侵袭,边缘处有着相较于米黄色更深一点的灰黄斑点,很少,浅淡的。
“再晚一点公寓楼下那家面包店就要关门了。”他微微侧头,看着金子光晴,嘴角似乎显露的一抹很浅淡的笑,他说,“老板娘烤的吐司格外美味,下次给您捎一些。”
金子光晴没有让沉默持续多久,不过几秒,他也笑了一下:“我很期待,请一路小心。”
今川朝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离开了。
金子光晴看向窗外。
横滨的冬来的很快,踩着秋日的身躯,树上叶子还没落完第一场雪就来了,不过是雨雪,湿漉漉的,让人分外难受。
湿冷被玻璃隔绝了,房间内温暖又干燥,暖黄色的光打在书架,映着一方黄铜制的天平。
今川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金子光晴的目光投落在天平金属面映耀出的光斑上,脑中隐隐约约的回放着雨雪的泥泞。
…………………………
路上行人已穿上冬衣许久,他却还身着秋装,好在戴了个围巾,其实确实是冷的,伞外是潮湿,地上的水混着尘土在鞋子上溅上污点。
距离圣诞节将近还有一个多月,迎接圣诞的人们却已忙碌起来了,邮局的车停在路边,正有两个店员往门口抬圣诞树。
虽说难熬,但想着事情,时间便也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他离特务科算不上近,但离家也仍旧远。
到街道尽头了,再往前去是河岸,不远处就可以看到PortMafia的大楼,再前面还有那天宫部美雪指给他看的摩天轮。
雨天里雾蒙蒙的,也看的不是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