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傅雨浓递上小面包和水壶,在小姑娘狐疑的眼神中,她笑了笑,先自己咬了一口。
这姑娘,像极了跟时冬刚认识时的模样,傅雨浓还真感到有些亲切。
皇甫锦让盯着面包看了几秒,终于接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可越吃越忍不住,到后来干脆狼吞虎咽,她太饿了。
没吃两口,她就噎得直翻白眼。肖琳芳连忙把水壶递到她嘴边,哭笑不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皇甫锦让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可吃着吃着,眼眶突然红了,先是低声啜泣,到后来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肩膀抖得厉害。几人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纸巾,不用问也知道,这姑娘肯定遭了不少罪。
哭了好一会儿,皇甫锦让才渐渐止住眼泪,抽噎着说,“你们别往这个方向走,会死人的。”
时冬立刻踩下刹车,侧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皇甫锦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末世前,她是皇甫家的千金小姐,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母亲是温柔贤淑的名媛,她从小被宠着长大,优雅得体,擅长钢琴和书画。
可灾难来临后,一切都变了。
撤离那天,车队遭袭,混乱中,父母抱着弟弟钻进了最后一辆车,任凭她怎么追逐哭喊,车子还是扬长而去。那一刻她才明白,所谓的千金小姐,在“皇甫家唯一的希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不服气,她想活着!
之后的日子,她东躲西藏,靠偷、靠捡垃圾过活,好不容易撑过几个月,却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抓了回去。就在那些人要对她施暴时,一个女人站了出来,她叫红姐。
“红姐帮我挡了下来,被他们……他们……”皇甫锦让咬紧牙关,眼里满满的恨意。
过后,红姐还安慰皇甫锦让,说她本来就是在街面上做这个的,就当被狗咬了,让她别放在心上。
“可那些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每天欺辱红姐,还总拿我取乐,扇我巴掌、殴打我,还拿烟头烫我……”她摸了摸右脸的疤痕,声音发颤。
车厢里一片安静,傅雨浓看着她脸上的疤,眼里满是愤怒。
畜生!
皇甫锦让抹了抹泪,继续说,“前几天,红姐让我想办法逃。她说,他们玩腻了她,她要护不住我了。”
随后,在一个下午,红姐故意勾引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缠着他们,趁着这个空挡,她逃了出来。可惜,还是被发现了,他们提着红姐的头追出来。慌不择路下,她摔进一个洞里,昏了过去,还高烧了两天。
烧退后,她发现自己有了异能。
“……是精神系,可以对别人进行精神操纵,可惜,我太弱了。”皇甫锦让沮丧地说。
傅雨浓拍了拍她,“别灰心,你现在身体太差了。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我们,把身体养好再说。”
皇甫锦让低下头,语气真诚,“谢谢,谢谢你们。”
时候不早,在皇甫锦让的指引下,几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落脚。山洞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能有个挡风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几人熟练地分工,没一会儿就生起了火,封洞口也封上了,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通风。
热茶咕嘟咕嘟冒着泡,几人围坐在火盆旁,商量着待会儿吃什么。从进雪狼寨到现在,她们就没好好吃过一顿热饭。
林嵩嵩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要不咱煮点肉粥吧?吃了暖和!”
这话一出,几人默契地想到山寨那个粥,顿时有点反胃,都摇了摇头。
“还是点外卖吧。”傅雨浓最终拍板。
她挑了新鲜的猪蹄和青菜,做成四份猪脚饭,又考虑到皇甫锦让可能会消化不良,又买了奶芋、肉丝和青菜,加工成清淡的芋羹盖饭。
同时,她把空间里的下饭菜拿出来,供她们自己选择。
皇甫锦让坐在火盆旁,抱着膝盖,听着几人的对话,一脸茫然——明明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跟听天文似的?
正愣着神,火盆上的铁板上突然冒出几份冒着热气的盖饭,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山洞。
皇甫锦让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攥着的小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这,这是真的吗?她不是被那些人打坏了脑子吧?
“别发愣了,快吃吧。”傅雨浓把盖饭放到她手里,“慢慢吃,不够还有。”
皇甫锦让呆呆地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才惊觉这不是幻觉。就着羹汤,她扒了一口饭,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被烫得“嘶”了一声。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这些都是真的!
几人默默看着她,眼里含着笑。这一幕,在场的除了傅雨浓都经历过,正常。
皇甫锦让再也顾不上烫,也顾不上仪态,拿着勺子大口往嘴里扒饭。
傅雨浓喊了她两声,让她慢点吃,她都没听见。
傅雨浓看着她这副模样,悄悄跟时冬她们对视了一眼,眼里带着些忧虑。她们都发现了,这姑娘,听力不好,尤其是左耳。她们用正常音量跟她说话,她常常没反应,只有提高声音,她才会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欺负的时候被打坏了耳朵。
吃饱喝足,傅雨浓从空间里拿出个大桶往里装满水,又从系统里买了个热得快,接上移动电源,是的,她又抽中了,还是一样的容量!
她烧了满满一桶热水给小姑娘洗漱,虽然折腾,但没人觉得这是在浪费。
傅雨浓和肖琳芳给她擦背,眼里充满了怜惜。热水裹着身体,皇甫锦让呆呆地任她们摆布,被热气熏红了眼,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压抑的恸哭声在山洞里轻轻回荡。这半年来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洗漱完,傅雨浓给她拿了套干净的衣裳鞋袜,还给她改了件淡黄色的狐毛皮。皇甫锦让穿上干净柔软的衣服,整个人瞬间清爽了不少。
她摸着身上暖和的衣服,低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傅雨浓几人,小声问,“我……我能不能跟着你们?”